标指六偈 水月
水月指陈，最疏最亲。
若谓可见，还带重轮。
月皎于上，水流于下。
彼此非干，应缘何假。
声回响转，垛成招箭。
指喻孰明，标门谁辨。
凡夫见闻，月皎水浑。
心波业识，奔流苦门。
二乘闻见，如镜中面。
对像迷真，渠还未荐。
水澄月映，孤光迥迥。
灭此化城，更须前进。
一月耀天，光吞大千。
森罗顿现，亘尔无边。
齐含宝月，交光廓彻。
非中非外，一多融摄。
毗卢性海，自他无碍。
迷悟悟迷，相亡相在。
一尘百亿，百亿一尘。
奔走尘刹，不动本身。
光亡月落，几人摸索。
四十九年，浑用不著。
丈夫壮志，自有行市。
十字路头，看人失利。
不忻诸圣，不厌凡夫。
拈箕奉帚，跨马骑驴。
若人笑我，我亦笑渠。
更问如何，我不识书。
白话文译文
水中月影的譬喻已经说明， 看似疏远却又最为亲近。若说它能被肉眼所见， 为何总带着朦胧光晕？ 明月高悬在苍穹之上， 清泉流淌在山谷之间。它们本互不相干， 因缘际会才幻化这画面。声音回荡引得山响应， 草垛立稳招来飞箭袭。以指喻月的真意谁懂？ 标月之指本身如何辨明？ 凡夫依靠眼耳见闻， 只见月明却看水浑浊。心中妄念如波涛翻涌， 业力之识奔向苦痛之门。二乘修行者的认知， 像照镜时注视自己面容。执着镜像而迷失真相， 他们还未触及根本。当水面平静月影澄澈， 孤独清辉就分外明亮。破除这幻化的城池， 还需继续向前探寻。一轮明月照耀天空， 清辉吞噬三千世界。万物顿时清晰显现， 无边无际亘古长存。万象共同含藏宝月之光， 交相辉映透彻玲珑。没有内外之分， 一与多彼此相融。毗卢性海广大无垠， 自他平等圆融无碍。迷失与觉悟本就相生， 现象消亡又永恒存在。一粒尘埃含百亿世界， 百亿世界归一粒尘埃。历尽尘刹奔走寻觅， 真心本性从未动摇。当光芒隐去月轮西沉， 有几人能在黑暗中摸索？ 四十九年说法度众， 最终连法也不可执着。大丈夫怀抱壮志， 自然有践行之道。在十字路口驻足时， 看世人患得患失。不刻意欣求成圣， 也不厌弃凡俗。执帚扫地或扬箕， 骑马赶路或骑驴。若有人嘲笑我， 我也同样笑他。若再追问究竟， 我只道不识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