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屋二首

聂绀弩 · 民国末当代初

船尾船头尽是花,船山老景赤城霞。 曾经沧海难为水,从此桃源便是家。 蕉岭楼台机着陆,蔗田风雨岸浮槎。 旁人那解人飞跃,错比蛟龙困在沙。 庐即是舟舟即庐,舟中贮满美人鱼。 何年政少渔苛税,此日人方陆定居。 岂有天涯漂泊者,不欣海内又安乎?舱明二十八星宿,夜赶千家广厦图。

白话文译文

船尾和船头都开满了鲜花,船山的老景如同赤城的云霞。曾经经历过沧海,别处的水便难以称为水,从此以后,桃花源就是我的家。蕉岭的楼台边,机器停靠在岸,蔗田的风雨中,木筏漂浮在水涯。旁人哪懂得人在飞跃,错把我比作困在沙滩上的蛟龙。房屋就是船,船就是房屋,船舱里装满了像美人鱼一样的女子。哪一年能减少渔家的苛捐杂税,如今人们才在陆地上定居。哪有漂泊天涯的人,不欣喜于海内安定太平呢?船舱明亮如二十八星宿,夜晚赶制着千家万户的广厦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