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归为张椿庭赋
东皇运玄化,百物竞华滋。
金商一司令,黄叶满庭墀。
大块陶我形,有合须有离。
古来贤达人,此事那能违。
桓子治石椁,三年费鑴追。
牛山感夕阳,哀伤涕沾衣。
拳拳惜馀日,欲作无穷规。
竟同草木腐,千秋有馀悲。
贤哉椿庭翁,洞烛今古非。
自言八十载,不蹈危险机。
修身慎吾行,大化从迁移。
幸此手足完,庶不惭恩私。
生乎颓然顺,死当浩然归。
陶潜拟挽歌,生与亲旧辞。
司空游圹中,酣饮仍赋诗。
二子信可人,吾今其庶几。
酌酒自为奠,告终自为词。
琅琅数百言,药石兼蓍龟。
春风动歌吹,宾从相追随。
山丘及华屋,一视了不疑。
旷然世外游,岂为形迹羁。
人生有此身,所贵能不亏。
全归见其亲,此乐知者稀。
尚怀子舆氏,易箦开衾时。
往者信自贤,来日方未涯。
愿翁劭厥德,优游过期颐。
白话文译文
春神运转着玄妙的造化,万物竞相生长繁茂。秋神一旦发号施令,黄叶便落满庭院台阶。大自然塑造了我的形体,有聚合就必然有分离。自古以来的贤达之人,对这事也无法违背。桓子精心雕琢石椁,耗费三年时光;牛山之上感慨夕阳,哀伤得泪水沾湿衣襟。他们爱惜残余的时日,想要建立永恒的规矩,最终却和草木一样腐朽,留下千年的悲叹。贤明的椿庭翁啊,洞悉古今是非。自称活了八十年,从不踏入危险的境地。修养身心谨慎行事,随顺自然的变化。庆幸手足完好,还算不辜负天恩私爱。活着时颓然顺命,死时应当浩然归去。陶潜写过拟挽歌,活着就和亲友告别;司空在墓穴中游玩,畅饮并赋诗。这两位真是可意之人,我如今大概也和他们差不多了。斟酒自己祭奠自己,写下终结的言辞。朗朗数百言,如同药石和龟蓍。春风中吹起歌乐,宾客随从相追随。山丘与华屋,一视同仁不再疑惑。旷达地作世外之游,岂能被形迹束缚。人生拥有此身,最可贵的是不亏欠。完整地归还给父母,这种快乐知道的人很少。还想起子舆氏,在易箦开衾的时刻。往昔的人确实贤德,未来日子还未穷尽。愿您砥砺德行,优游自在地渡过百岁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