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郎中云夫寄示送盘谷子诗两章歌以和之

韩愈 ·

昔寻李愿向盘谷,正见高崖巨壁争开张。 是时新晴天井溢,谁把长剑倚太行。 冲风吹破落天外,飞雨白日洒洛阳。 东蹈燕川食旷野,有馈木蕨芽满筐。 马头溪深不可厉,借车载过水入箱。 平沙绿浪榜方口,雁鸭飞起穿垂杨。 穷探极览颇恣横,物外日月本不忙。 归来辛苦欲谁为,坐令再往之计堕眇芒。 闭门长安三日雪,推书扑笔歌慨慷。 旁无壮士遣属和,远忆卢老诗颠狂。 开缄忽睹送归作,字向纸上皆轩昂。 又知李侯竟不顾,方冬独入崔嵬藏。 我今进退几时决,十年蠢蠢随朝行。 家请官供不报答,何异雀鼠偷太仓。 行抽手版付丞相,不待弹劾还耕桑。

白话文译文

从前我去寻找李愿前往盘谷,正看见高耸的崖壁仿佛争相展开。那时刚放晴,山谷的泉水漫溢,是谁把长剑般山峰倚靠在太行?狂风吹散云层落向天外,飞雨在白日洒遍洛阳。东行踏入燕川,在旷野中进食,有人赠我满筐的木蕨嫩芽。马头溪水深难以涉过,借车装载,让溪水流入箱中渡岸。平坦的沙滩绿浪拍打方口,雁鸭飞起穿梭在垂杨之间。尽情探访游览,自在纵情,这世外的日月本就从容不忙。归来后辛劳是为谁忙碌?徒然让再访的计谋落入渺茫。闭门长安城连逢三日大雪,推开书本掷下笔,慷慨高歌。身旁没有壮士可相伴唱和,遥想起卢老诗篇的狂放不羁。打开信函忽见你送归的诗作,字字在纸上都挺拔昂扬。又知李侯终究不顾尘世,正值寒冬独自隐入崔嵬深山。我如今进退两难何时能决断?十年来碌碌随朝班虚度时光。家室所求、官禄所供难以为报,与雀鼠偷窃国库粮仓有何异样?且将手版抽还交付丞相,不待弹劾便归去耕田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