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南社四首
百劫神州悲老大,望中生气已零星。
乱风频送狼烟远,暗野渐闻龙血腥。
鱼烂几人称国士,陆沉何处有春霆。
天罡地煞浑无数,一出东南动北廷。
高楼醉饱自狂呼,眼底千人付阙如。
意气便申黄石略,纵横欲请孟尝车。
移山力尽身填海,说剑心灰手著书。
汉祚重光才几日,不堪寥寂子云居。
文章自古不封侯,漫说南山牧马牛。
虎豹当关羞北面,英雄入彀恨东流。
销沉万口横磨剑,辜负千金大好头。
经国奇功终一梦,初心谁在悔依刘。
几复风流应不输,半称名士半江湖。
武功文学皆家事,宋调唐音俱野狐。
党社自来申铁血,词章空使费工夫。
书生大业谁成就,老却高阳旧酒徒。
白话文译文
百年来神州历经劫难,令人悲伤,放眼望去,生机已所剩无几。乱世的风频繁送来战火硝烟,昏暗的荒野渐渐闻到血腥味。在腐败的时局中,有几人能称得上国士?国家沉沦,何处能有惊雷唤醒世人。无数英雄好汉(天罡地煞)纷纷涌现,一旦从东南起事,便能震动北方朝廷。高楼之上,醉饱的人们狂呼乱叫,眼中哪看得见天下苍生。他们意气风发地自称有张良一样的谋略,纵横捭阖想要像孟尝君那样招揽门客。然而最终移山之力耗尽,只能如精卫填海般徒劳;论剑之心已冷,只能著书立说。汉家天下才重光几日,就难以忍受寂寞,如同扬雄(子云)一般闭门著书。自古以来文人写文章就难封侯,更别说谈论南山放牧的闲适。当虎豹把守关隘,谁还有脸面向北称臣?英雄进入圈套,只恨时光如东流之水。千万人沉默了,兵器闲置,辜负了这大好头颅与千金之躯。治国安邦的奇功终究是一场梦,当初的初心又有谁还在,后悔依附了刘姓(指投靠权贵)? 当年的几复社风流应该不输前人,一半是名士,一半是江湖。武功文学都是家传之事,宋调唐音不过如同野狐禅。朋党结社本应追求铁血精神,而诗词歌赋只是白白耗费工夫。书生的宏大事业谁来成就?只落得老去的高阳酒徒(指失意文人)空自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