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周昉画锡宴图
汾阳剩建扶危功,清议那有鱼军容。
倖人恃宠自矜伐,似可唾去极力攻。
今也束带比肩立,绝口不问如盲聋。
水衡有钱谁敢费,设席授几为尔供。
金鹅罩底果何品,异馔定不人间同。
翠环玉勺未分劝,坐列有序随卑崇。
君恩天大且笼盖,天意不假人方穷。
凤凰五章为世瑞,亦许枭獍鸣雌雄。
西山灵木作上药,道旁恶草翻茸茸。
方圆白黑正殊调,端在处者全吾躬。
鲁叟当年诺阳虎,望之计拙排显恭。
我披此画屡叹息,杜老谋深言至公。
白话文译文
汾阳郡王郭子仪屡建扶救危亡的功勋,可当时朝野清议,谁敢非议武将的骄矜?那些侥幸得宠者夸耀自满,本应被唾弃并全力驳斥。而今官员们整齐并肩而立,却闭口不问如同盲聋之人。官府钱财谁人敢随意耗费?仍设宴摆席为你们供奉。金鹅罩底盛着何等珍馐?奇异膳食定然与人间不同。翠玉环佩和勺匙尚未分发劝饮,座次排列严格依照尊卑次序。君王恩泽如天广阔笼罩一切,但天意不借助人力便显穷尽。凤凰身披五彩是世间的祥瑞,却也容许枭獍这类恶鸟混杂啼鸣。西山的灵木可作上等药材,路旁的恶草反倒茂密丛生。方圆黑白本是截然不同的格调,关键在于居位者能保全自身节操。昔日孔子曾不得已应允阳虎之请,再看张望之谋划笨拙却彰显谦恭。我反复观看这幅画频频叹息,杜甫谋虑深远所言最为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