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器亲家索画梧竹图成系之以词

张宁 ·

高居寂阒兮地迥春深,时物竞发兮草蔓交侵。 兰葳垂而不见兮,鞠迟暮而湮沉。 松偃蹇而蔽壑兮,梅槎牙而当岑。 陟高冈以纾眺兮,越陂陀而幽寻。 将息迹以灭影兮,胡跫然乎空谷之音。 忽流眄夫碧梧之茏葱兮,翳翠竹之萧森。 笋落箨以成竿兮,条挺秀而增阴。 搴群芳而独伍兮,蠲众迹而孤吟。 招清风于予袖兮,邀明月于余襟。 执高致以自适兮,谅卒岁而同心。 嗟庶植之殊情兮,纷纤丽而妖淫。 或先时而忽往兮,或后时而乖于今。 芳华与土壤而同归兮,硕大又匠石之难禁。 羌是物之具美兮,永盘衍乎丰林。 若夫通方贡兮侪南金,荐郊庙兮偶球琳。 列匏管兮为瑟琴。 是固造物者之定分,乌足以状是物之登临。

白话文译文

住在幽静偏僻的住所,地处偏远,春意已深;时令的草木竞相生长,野草藤蔓交相蔓延。兰花繁茂垂落却看不见踪影,菊花到了暮年而沉没湮灭。松树姿态偃蹇遮蔽了山谷,梅花枝干横斜挡在山峰前。登上高高的山岗放眼远眺,越过崎岖的山坡向幽深处探寻。本想停止踪迹、隐藏身影,为何空谷中传来脚步声?忽然看见碧绿的梧桐树葱茏繁茂,掩映着翠竹的萧疏阴森。竹笋脱去笋壳长成竹竿,枝条挺拔秀丽增添了绿荫。攀折群芳却独自为伴,摒除众人踪迹而独自吟咏。招来清风拂过衣袖,邀来明月落入衣襟。秉持高洁的情致来自得其乐,想必终年岁岁都能同心。可叹各种草木性情殊异,纷纷纤巧艳丽而妖冶媚俗。有的先于时节忽然消逝,有的落后于时节而背离当下。芳华最终与土壤一同归去,硕大的树木又难逃工匠的刀斧。只有这梧桐和竹子兼具美好,永远盘桓繁衍在丰茂的林中。至于被当作地方贡品与南方之金同列,进献郊庙与美玉并列,制成匏管和瑟琴——这固然是造物者注定的分属,又怎能完全描绘出此物登临高处的意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