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轮联句

苏舜钦 ·

痛矣真源丧,纷纭物象来。 水轮今若此,世事亦宜哉。 上下车交辐,周旋斗转魁。 咸渊日微堕,仙窟月初开。 旁柅从为用,垂縆重亦回。 枘多初不晓,机密暗相该。 圃外沧浪泄,庭间霹雳摧。 玉飞千仞表,缨挂九泉隈。 翻覆殊难定,牵连巧自媒。 建瓴今比速,抱瓮此相哀。 平视曾无觉,深窥遂可猜。 团团释子壁,轧轧雁王台。 解见陶埏运,宁观将毂推。 造端原有发,汲用始知材。 本异道家意,定遭怡士咍。 转圆非雅具,攲器有深灾。 持满忘前监,相倾自下催。 流风无以复,视此一裴回。

白话文译文

痛心啊万物真谛已丧失,纷繁景象徒然涌来。水车今日这般转动,世事又何尝不该如此? 上下如车轮交叠辗转,周旋似北斗回旋移位。夕阳在咸池缓缓沉坠,新月从仙窟初初绽开。旁侧刹木任由它操控,垂挂重绳亦随之回旋。榫卯结构起初难明了,精妙机关暗里相契合。园外水势沧浪般倾泻,庭间声响霹雳般震摧。水花飞溅如玉跃千仞,绳索垂坠似缨落九泉。翻覆变幻本难以断定,牵连纠葛巧自成机缘。居高建瓴今比流水疾,抱瓮汲水反显此身哀。平视之时竟无从察觉,深入窥探便可悟玄机。团团转动如僧院素壁,轧轧声响似雁王经台。能见陶钧运转之理趣,岂观车毂前行被推移。创造伊始自有其法度,汲用之时方知是良材。本与道家清静意相异,定遭怡然之士笑叹猜。转圜之术非高雅器用,欹斜之器藏深沉祸灾。盛满时忘却前朝教训,相倾轧自下而上相催。流转之风再不可回复,唯对此景久久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