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三首
吟诗爱千章,靡益于世道。
是则徒尔为,虽多胡足宝。
譬入东风林,炫目多花草。
容媚可人怡,饥至莫余饱。
曷若事西畴,省彼粱与稻。
实为卒岁凭,永焉天命保。
登山虑其高,涉水忧其深。
独于处世人,而弗度其心。
其心一弗度,言貌终难谌。
反是曷谓智,徒多咨陆沈。
盍闻方寸同,厥利犹断金。
此正彼无邪,谗毁孰余侵。
服牛待余耕,乘马待余行。
蚩蚩乘且服,驱策不少仁。
安知有血气,何独能无情。
所以异贵贱,由人为物灵。
资用竭其力,可不见推恩。
嗟彼残忍徒,戕之如折茎。
白话文译文
我喜爱吟咏千百篇诗章,却对世道毫无补益。这样做只是徒劳,纵然诗多又哪里值得珍视?好比走进东风拂过的树林,满眼繁花令人炫目。花容柔媚确实讨人欢喜,但饥饿时却不能让我饱腹。何不转向西边的田地,省察那稻粱的收成?这才是终年的依靠,永保天命的保障。登山时忧虑山高,涉水时担心水深。唯独对于处世之人,却不能揣度他的心。一旦不能揣度其心,言语外貌终究难以信任。反之怎能说是明智?只会徒然沉沦于迷茫。何不听闻人心相同,其利可断金。此心正直则彼无邪念,谗言毁谤怎能侵扰我?驾牛等待我耕种,骑马等待我出行。那愚昧的牛马被驱策服役,却毫无仁爱之心。怎知它们也有血气,怎会唯独没有情感?所以人分贵贱,因为人是万物之灵。若耗尽它们的力用,怎能不施以恩惠?可叹那些残忍之徒,戕害它们如同折断草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