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咏六言十首
大绛县人五岁,小鲁申公二年。
楞严已难笔受,尚书尚可口传。
年八十官三品,酒一斗诗百篇。
羽化尸解等耳,宫锦渔蓑偶然。
新贵九迁三接,故交百不一存。
老子进爵曰子,小孙娶妇生孙。
傍人贺我过省,此老矍然失惊。
不曾西山纳卷,如何南宫奏名。
早退似见几者,晚缪可追悔哉。
已戴华阳巾去,肯扶灵寿杖来。
竹林下沈酣者,洛社中起舞人。
与籍糟汉通谱,是灌花翁后身。
红绿各萌春意,朱紫争叙年劳。
钟馗七老八大,无人与换蓝袍。
心炎宠辱交战,骨朽是非乃公。
物议粪土伯始,史笔芳馨两龚。
慕赤松子辟谷,学黄冠师餐霞。
更无半空鸾鹤,何异深山龟蛇。
泛爱亲疏平等,任吟古律不拘。
武公耄犹戏谑,白公老尚嗫嚅。
白话文译文
一 绛县老人记不清年岁,只记得历经四百四十五个甲子; 我似那鲁国的申公,也已年过八十二。《楞严经》的奥义已难提笔承接, 《尚书》的篇章尚且可以口耳相传。二 年过八十仍居三品官职, 饮一斗酒能赋百篇诗章。羽化飞升或尸解成仙终究相同, 身穿宫锦或披渔人蓑衣皆是偶然。三 新贵们屡屡升迁受重用, 旧日知交却已百不存一。老夫我如今晋封了爵位, 小孙儿娶了新妇又添孙。四 旁人恭贺我通过了省试, 这老翁闻言陡然一惊: 何曾向西山投递过试卷? 怎会在南宫金榜题名? 五 早年急流勇退似有先见, 晚年若再犯错追悔何及! 既已戴上去官归隐的头巾, 岂愿再扶那朝廷赏赐的灵寿杖? 六 是竹林下酣饮的放达之士, 也是洛阳诗社中起舞的狂客。与酒糟为伴的刘伶可论同宗, 自称是浇花老翁的后世化身。七 红袍绿服各自萌动春意, 朱衣紫绶争相论资排辈。钟馗般貌丑者老态龙钟, 无人愿为他换上蓝色官袍。八 内心炽热,宠辱得失如两军交战; 身骨朽时,是非功过任后人评说。世人将胡广讥为粪土, 史册却赞颂龚胜龚舍的清芬。九 羡慕赤松子辟谷修仙, 效法黄冠师餐霞饮露。既无半空翱翔的鸾鹤相随, 与深山里龟蛇长生有何差异? 十 广施仁爱无论亲疏远近, 即兴吟诗不拘古韵律格。卫武公九十五岁犹能戏谑言笑, 白乐天年老时却已言语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