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方起莘五马图
徐君平生爱马癖，往往画手号无敌。
百年物化形影存，流落生绡总陈迹。
今看五马各异色，两疋骊黄一疋白。
一疋翠刷云满身，一疋奔虹汗流血。
奚官亦复可怜人，笑挑青丝事羁靮。
就中谁解骁腾姿，背立如龙俄八尺。
不踶不啮有馀閒，回视神光恍相射。
得非念同皂枥悲，御者非人常乏食。
低头帖耳或内伤，十二闲中推第一。
而今蹭蹬老可欺，空伴驽骀无赏识。
呜呼不幸世运遭艰虞，岂比唐朝太平日。
牵来锦绣动成群，玉鞍未卸黄金勒。
丹墀昼静柳阴移，一点华飞堕香雪。
毛仲也是厮养儿，厮养儿，嫁女传宣出宫掖。
宫掖惯听鼓节声，教舞衔杯增戏剧。
酒狂大叫问梅花，化作龚黄二千石。
白话文译文
徐先生平生爱马成痴，笔下画马之人堪称举世无双。百年之后形体虽化身影犹存，零落生绢之上的终成过往遗迹。且看这五匹马毛色各不同，两匹深黑一匹黄，还有一匹雪白昂首立。一匹青绿似云霞披身，一匹飞奔如长虹汗涌似血滴。牵马的仆从也惹人怜惜，含笑轻挑缰绳料理鞍辔。其间谁能领会骏马腾跃的雄姿？那背身而立的神骏倏忽高达八尺。不踢不咬从容显气度，回眸时目光如电交相辉映。莫不是感怀同在槽枥的悲凉，驾驭者不善饲养常缺草粮？低头垂耳或许暗含伤痛，却在皇家马厩里堪称第一流。如今困顿老去反受欺，空伴着劣马无人赏识。可叹生逢艰难时世多忧患，怎能比得上唐朝太平好时光。那时锦绣马队成群牵过，玉鞍未解黄金衔勒闪流光。殿前阶下白昼静柳影缓移，忽见落花一点如香雪拂绣鞍。养马人本是微末出身，微末人啊，嫁女时竟得圣旨传出宫闱。深宫里听惯鼓乐节拍声，教习舞马衔杯添戏趣。酒酣狂啸问梅花，此马已化作贤能官吏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