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通判喻郎中
前年为郡得陵时,不谓其州陋如此。
萧条官宇岩岭上,零落民家坑谷里。
西城初入已可厌,窃谓岂堪余所止。
幸逢之彦倅郡事,日月渐深殊可喜。
予之所禀至迂谬,君亦恬然尤自委。
每来聚议一朝罢,各去掩门归隐几。
虽然有时亦为会,此事可知谁得已。
酒肴粗粝妓乐可,况复譊譊满公使。
惟于试茶并看画,以此过从不知几。
幕中有客乃佳士,爱遣高谈听亹亹。
如斯共处五百日,索寞情怀未尝起。
君今官满忽先去,撩动予愁安可柅。
英溪长亭一挥手,自此吴蜀五千里。
谓言川江会北固,中亦有船多上水。
愿君因出到金山,遇此莫忘批纸尾。
白话文译文
前年出任州郡来到陵州,不曾想此地竟如此僻陋。官舍萧条地坐落在山岩上,民居零落散布在山谷深沟。初入西城便已觉不堪忍受,暗自感叹这岂是我能久留之处。幸而遇到你这英才佐理郡务,日月渐深愈发感到欣悦欢愉。我生性迂阔不通世务,你也安然自适从不计较得失。每每聚议公事结束后,各自掩门回到案前独处。虽也时有宴饮相聚,其中无奈谁人不知?酒菜粗简歌舞尚可,何况还有喧嚷的官吏充斥宴席。唯有试新茶、赏画作之时,这样的往来不知有过多少次。幕府中你是真雅士,总爱听你高谈阔论娓娓不绝。如此共度五百个日夜,孤寂的心境竟从未泛起涟漪。而今你任满忽然先行离去,怎能不牵动我难抑的愁绪?英溪长亭畔挥手作别,自此便是吴蜀相隔五千里。都说长江水路通往北固,其中多有溯流而上的舟楫。倘若你途经金山脚下,见此景色莫忘在信笺末尾提笔相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