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笔四首
莫笑畸翁迫耄期,从来不许俗人知。
系船惯听巴东雨,画策曾从渭北师。
袖剑客同楼上醉,烂柯人看洞中棋。
如今更欲沧溟去,鲸浪浮天信所之。
常笑相如赋上林,肯为子政铸黄金。
心光自发谁能障,踵息无声不厌深。
摇齿复牢堪决肉,枯颅再茁已胜簪。
老松涧底虽终弃,霜雪元知不解侵。
拖得乌藤到处行,看山看水眼犹明。
但期少健游潼华,岂必长生似老彭。
一緉青鞋吾事了,半甔绿酒万缘轻。
安知不作希夷叟,生长兵间老太平。
未说无功爵位叨,昔人所畏在功高。
印如斗大宁常保,剑拄颐长祇自劳。
酒社极知身可隐,猎场犹得气差豪。
世间见透浑无事,狐貉安能诧缊袍。
白话文译文
**其一** 莫笑这老翁已近耄耋年岁, 平生心事从不许俗人窥探。 曾系舟静听巴山夜雨飘洒, 也献策追随渭北军帐英豪。 袖藏短剑与客同醉高楼月, 恍如烂柯人静观洞中棋局。 而今更想漂往浩瀚沧溟去, 纵有鲸涛滔天也随它漂流。**其二** 常笑司马相如献赋上林苑, 怎会学刘向痴迷炼金之术? 心性灵光自现谁能遮蔽它? 气息深长无声愈静愈悠远。 齿牙重固尚能撕咬鲜肉食, 秃顶新发已堪挽起成人簪。 老松深涧虽终被世人遗忘, 却知霜雪从来难侵它本色。**其三** 拖着乌藤手杖四处漫步行, 看山看水双眼依旧清澈明。 只愿趁身健登游潼关华山, 何必求长生如同彭祖老聃? 一双青鞋踏遍山河便足矣, 半坛绿酒饮尽万般尘缘轻。 怎知我不会化作陈抟仙叟, 生逢战乱却得见晚年太平? **其四** 且不说无功受禄忝居官位, 古人早畏功高震主招祸殃。 斗大金印岂能长久握在手? 长剑支颐不过徒然添辛劳。 酒友相聚方知此身可隐匿, 纵猎围场犹能吐豪迈之气。 看透人间万事皆可作云烟, 狐裘华服怎惊我旧袍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