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时画陶渊明其犹子遗余作此谢之

许景衡 ·

斯人今何在,古冢号寒木。 简编漫遗言,风采不可复。 龙眠真伟人,千载识高躅。 神交入心匠,醉墨烂盈幅。 萧然出尘意,岂独旧眉目。 仲容还好事,收拾珍笥椟。 世人浑未见,惠然投我欲。 乘田元不耻,折腰亦何辱。 行藏固有在,今昔岂余独。 新诗第甲乙,三径森松菊。 少陵曾未知,浪疑公避俗。 我生痴钝杀,野性等麋鹿。 长恐探道浅,轻比抵鹊玉。 人生适意耳,何苦自羁束。 低头拜公像,尘土方碌碌。

白话文译文

这位人物今在何方?只有古墓旁萧瑟的寒树在风中呼号。书简徒然留下言语,昔日的风神气度却再难觅得。龙眠先生真是了不起的人物,穿越千年仍能辨识先贤高尚的足迹。心神交融间化为精妙的画作,醉意泼墨铺展满纸淋漓。画中透出超然世外的意境,岂止复原旧日容颜形貌。仲容也是个有心之人,将此画细心收藏在珍贵箱匣。世人皆未曾得见,他却好意赠予我珍藏。当年管理田亩本非羞耻,为官折腰又何尝算是屈辱。出世入世自有原则,古今同道岂止我一人明白?新诗可评列第一等,归隐处松菊清幽成荫。少陵恐怕不曾知晓,还随意猜测先生是为避世。我生来愚拙得很,旷野生性如同麋鹿。常恐探求大道不够深远,轻率对待如同以玉击鹊。人生但求顺遂心意,何必自我束缚捆绑?低头恭敬拜谒先生画像,看世间尘土依旧纷扰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