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裕之
乐不须丝竹,花不须桃李。
舞不须轻躯,歌不须皓齿。
人生各有乐,顾我如何尔。
我是两柳翁,家在南郭里。
诗酒以为乐,宾客至即喜。
酒味酸或淡,瓷椀粗而伟。
或无一饤菜,但费几张纸。
人情慕富贵,公何视贱鄙。
寒冷载肴酒,暮夜烦屐履。
孚诚非猝然,饤饾亦劳止。
不用卞郎瓠,但坐杜侯椅。
两桌合八尺,一炉暖双趾。
不以药随时,而用缯掩耳。
或啖鱼菹尽,或爱藏蔬美。
或取鱐与腊,或约酒以指。
人皆悦真厚,谁敢停箸匕。
一客癯而清,偶坐为六子。
吟声尚鼓吹,欢情胜罗绮。
俗物无所用,高会有如此。
义无所不感,诚无所不动。
诚义既如此,外物斯何用。
以外表诸中,以物将其义。
所谓君子诚,诚亦不虚致。
人有忘恩者,嗟叹而泣涕。
我心非土木,亦有眼中泪。
白话文译文
欢乐无需丝竹乐曲,鲜花不必桃李争艳。 起舞不凭轻盈体态,高歌不靠皓齿朱颜。 人生各有自在乐趣,且看我是何等光景。 我乃南郭两柳老翁,家就在那城郭之南。 吟诗饮酒便是至乐,宾客到来满心欢喜。 酒味或许酸涩清淡,瓷碗粗犷却显大气。 有时没有一碟小菜,只费几张诗纸写意。 世人常慕富贵荣华,君为何看重这般清简? 寒天里携着酒食,深夜间踏屐来访不辞烦劳。 真诚岂是片刻功夫,张罗菜肴也费心神。 无需华美酒器,只坐寻常木椅。 两桌拼作八尺长,一炉暖着双足惬意。 不随时令服药养生,愿以素帛掩耳守朴真。 有时尝尽鱼腌爽快,有时偏爱藏蔬清美。 有时取用干鱼腊肉,有时相约指点共饮。 众人皆爱真诚厚意,谁愿停筷不尽欢欣? 一客清瘦风度翩翩,偶然列座六友成集。 吟咏声胜过鼓乐喧闹,欢情浓超越锦绣绮罗。 俗物于此毫无用处,高雅相聚便是如此。 义理无所不能感化,诚心无所不能打动。 诚与义既然这般力量,外物还有何用处? 借外在显扬内心,托实物承载深意。 所谓君子之诚,这份诚也非虚浮可得。 世间有忘恩负义之人,令人嗟叹泪落沾衣。 我心并非草木铁石,眼中同样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