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巡纪事十一首 其五 次玉田古风
阳雍有蓝田，种石成美玉。
邑以此得名，至今称甸服。
唐水左龙蟠，燕山右虎伏。
石鼓可传声，玉屏为独乐。
行役度鸿桥，眺赏寻牛峪。
双城系吾思，九峰还在目。
驱车抵郊原，业已逼城郭。
郭门援卒哗，露刃与列戟。
书史劝回车，彳亍咸觳觫。
余以情理宣，哗者崩厥角。
入署申文告，军中尽肃肃。
夜来寂无諠，旄倪也睡熟。
诘辰数马毕，旅见皆良牧。
具云定变奇，一纸贤刑戮。
出门雪纷纷，杨柳浑攒珏。
西望建章宫，手额主恩渥。
昔有富春歌，鱼肥卖我子。
韩公恤民艰，悲歌宜如此。
夏雾有银鲜，玉食备修髓。
武庙遣貂珰，罗网无遗水。
民有偶触之，逮系立至矣。
后虽有报罢，旋罢旋复起。
圣德今崇俭，异味不登簋。
民心愚若神，闻之歌舞耳。
但恐有从臾，导侈将何以。
惟愿雅坚持，禹汤无所似。
雍奴严邑拱神京，繇来休养为汤沐。
偶从邑乘阅河差，河差一节堪骇目。
剥船人夫有四千，巡河子弟三十六。
树户五百三有奇，铺与堡同树户足。
新河挑挖有新佥，七百十二为力服。
古人用一犹缓二，惟恐吾民生计促。
柰何一邑夫六千，家家执役人人蹙。
一年犹可勉支持，年年往过仍来续。
况复养马与驿骚，徵派频繁惊比屋。
生当盛世本逢辰，却乃朝昏无瞬乐。
仆臣无计转艰虞，易辙更弦惟秉轴。
白话文译文
阳雍那个地方有座蓝田山，种下石头都能变成美玉。这地方因此得名，直到如今还叫甸服。唐水左边像青龙盘绕，燕山右边似猛虎蹲伏。石鼓能传出响声，玉屏山独自享乐。行役途中经过鸿桥，眺望观赏寻访牛峪。双城牵动我的思绪，九峰还在眼前浮现。驱车抵达郊外原野，已经逼近城郭附近。城门口守兵喧哗鼓噪，亮出刀刃排列长戟。书吏劝我掉转车头，大家吓得缩手缩脚。我用情理开导他们，喧哗的人叩头认错。进官署发布文告，军中立刻肃然有序。夜里寂静没有喧闹，连小孩都睡得香甜。次日清点完马匹，接见的都是好官员。都说平定变乱很神奇，一纸文书比刑罚还管用。出门时大雪纷纷扬扬，杨柳枝条仿佛挂满美玉。西望建章宫，手抚额头感念皇恩深厚。从前有富春江的歌谣，鱼肥美却卖儿卖女。韩公体恤百姓疾苦，悲歌就该这样唱。夏天雾里有银鱼，玉食珍馐备齐骨髓。武宗皇帝派太监来，罗网连水都不放过。百姓偶然碰上，立刻被抓捕关押。后来虽然罢免了，但罢免不久又恢复。如今皇上崇尚节俭，山珍海味不上餐桌。百姓愚钝却像神明，听了这消息载歌载舞。只怕有人怂恿，引导奢侈可怎么办。只愿圣上坚持俭朴，连大禹商汤都比不上。雍奴这座严邑拱卫京城，历来休养生息如同汤沐。偶然翻阅县志看到河差，河差一事触目惊心。剥船的人夫有四千，巡河子弟三十六人。树户五百零三个，铺和堡跟树户数目相同。新河挖挑有新差，七百十二人服劳役。古人用一人还缓二夫，就怕百姓生计紧迫。为何一个县有六千夫役，家家服役人人愁苦。一年还能勉强支撑，年年旧人去了新人接续。何况还要养马和驿骚，征派频繁惊动邻里。生在这盛世本该逢时，却从早到晚没有片刻快乐。我这仆臣无计可施转忧为愁，只有改弦更张靠掌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