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五首
躬圭宝箑俱藏起，出入惟消笠与蓑。
农说雨旸差有准，客谈间谍易传讹。
丰年海熟田尤熟，圣代朝和野亦和。
纵使大寒并大暑，小车时出至行窝。
鬻文卖赋今能几，穷薄常因病折磨。
宁作地仙事思邈，不教天女恼维摩。
乞骸幸已逃空谷，养气难于塞决河。
岂是先生老而健，修方多更阅医多。
小窗不复听吾伊，时有蛩声出吻悲。
曲宴无歌赓太液，中痟止酒饮华池。
谁将晓雪堆新鬓，自拨寒灰锻近诗。
未敢热瞒同社友，草鞋尚欲远寻师。
百岁将阑猛省惊，六根不足可怜生。
古人使祝为祈死，叔世无人吊失明。
昔挨残更羞渴睡，今当清昼要扶行。
时于梦里瞻星斗，愁绝邻鸡腷膊声。
越境迎医伎又穷，残骸奉施与天公。
外庭幸际清明始，内障如囚黑暗中。
贝叶今难开只眼，薰弦昔忝和重瞳。
暮年膝上惟文度，常挈书灯伴乃翁。
白话文译文
礼器华盖都收起，出入只需竹笠与蓑衣。农人说起晴雨总有准，过客谈论谍报易传误。丰年里海产熟庄稼更熟，圣明世朝堂和民间也祥和。纵使是大寒或大暑天，也常乘小车到田庄小屋去。卖文为生如今能几人？贫病常将人苦苦折磨。宁学仙人不问人间事，莫让天女扰了维摩心。请归骸骨幸已离尘网，养浩然气难如堵决河。哪是先生年老反强健，药方修得多因医书读得多。小窗下不再听读书声，时有蟋蟀鸣叫带悲音。宫宴无诗歌酬唱太液池，消渴症停酒改饮华池水。谁将晨雪堆上我新斑鬓？自拨寒炉灰烬煅炼新诗。不敢欺瞒诗社旧友伴，草鞋犹想远行去寻师。百岁将尽猛然心惊醒，六根残缺此生太可怜。古人请祝史为自己求死，衰世无人慰问失明人。从前熬夜苦读羞贪睡，如今白日也需搀扶行。偶在梦里仰观天星斗，最愁邻鸡腷膊报晓声。越境求医又陷新困境，残躯且交付与苍天。幸而朝政正逢清明始，眼疾却如囚困黑暗中。佛经今难照亮失明眼，昔年弦歌愧对帝王瞳。暮年膝前惟有儿相伴，常携书灯陪伴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