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寄永叔

梅尧臣 ·

前日辞亲泪,又为别友出。 愁极反无言,欲言词已窒。 荷公知我诗,数数形美述。 兹道日未堙,可与古为匹。 孟卢张贾流,其言不相昵。 或多穷苦语,或特事豪逸。 而于韩公门,取之不一律。 乃欲存此心,欲使名誉溢。 窃比于老郊,深愧言过实。 然于世道中,固且异谤嫉。 交情有若此,始可论胶漆。

白话文译文

前些日子才拭别亲人的泪水,今日又为送别挚友出行。愁到极点反而无话可说,想开口却言辞凝滞心中。承蒙您深谙我诗中的心意,屡次将精妙处细细品析。这份诗道至今未湮没,足可与千古佳作相抵。孟郊、卢仝、张籍、贾岛之流,他们的诗风各自独立不趋同。或多为慨叹穷困悲苦之语,或独独追求豪放超逸之境。而在韩愈先生的门庭下,收纳诗才从不拘泥于一格。我愿持守这般写诗的初心,不奢求声名显扬传遍四方。私下将自己比作晚年的孟郊,深愧言辞往往超过实际。然而在这纷扰的人世间,本就会遭遇非议与妒忌。相知相惜若能达到这般境地,才可称得上情谊坚如胶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