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令琴歌胡仁圃属

钱泰吉 ·

空斋昼静焚旃檀,古琴挂壁生清寒。 漆文虽作蛇腹断,酝酿开国元气神犹完。 凤池之中有遗字,乾德元年赵普制。 重修者谁张顺修,汉雯山人名同留。 吾闻太宗欲法文武增二弦,惜哉蔡裔所制今不传。 是时雅乐尚未定,此琴那独中和全。 何人试按和岘律,使与叉手之笛同清圆。 枯桐或是秦陇木,屋材之余琴材便。 饰徽不用瓜子金,十瓶或未来海壖。 想当炽炭烧肉后,应和靡玉声缠绵。 不然抛琴风雪夜,终读《论语》二十篇。 呜呼陈桥排闼功莫京,国家之事由书生。 誓书尾署臣普记,陛下不误谁所成。 弹之莫作《履霜操》,九原骨朽心难平。 君不闻中有痴儿,临死呜咽悲啼声。

白话文译文

空荡的书斋里白天很安静,我焚烧着旃檀香,古琴挂在墙壁上,生出一股清寒之气。琴身的漆纹虽然已经像蛇腹一样断裂,但酝酿开国的元气依然神完气足。琴的凤沼池中留有字迹,写着“乾德元年赵普制”。后来重修的人叫张顺修,汉雯山人的名字也一同留存。我听说宋太宗想要效法文王、武王增加两根琴弦,可惜蔡裔所制的琴如今已失传。那时雅乐尚未制定,这把琴又怎能完全符合中和的标准呢?有谁试着按照和岘的律法弹奏,让它和叉手笛一样清亮圆润?这枯桐木或许来自秦陇一带,本是造屋剩下的木料,恰好适合做琴。装饰琴徽不用瓜子金,十瓶黄金也许还没从海边运来。想象当时在炽热的炭火烤肉之后,琴声应和着靡玉般柔美的音调,缠绵不绝。不然就是在风雪之夜抛下琴,始终读完《论语》二十篇。唉!陈桥兵变、推开宫门的功业无人能比,但国家大事终究由书生决定。誓书末尾签署“臣普记”,陛下没有失误又是谁促成的?弹琴时不要弹出《履霜操》,九泉之下尸骨朽烂,心中之恨难以平息。你没听说琴中藏着一个痴儿,临死时发出呜咽悲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