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六首
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
夜寒宁耐立,听我话西东。
古佛与露柱交参,猫儿咬杀猛虎。
出门撞著须菩提,拶破虚空全体露。
一片虚凝绝谓情,万里清光飞玉兔。
般若如大火聚,著得一丝毫么。
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
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一毛吞海,海性无亏。
纤芥投锋,锋利不动。
龙潭吹灭纸灯,德山倒地礼拜。
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
三界心尽,即是涅槃。
山花红似锦,涧水湛如蓝。
相见不扬眉,君东我亦西。
相逢欲相唤,脉脉不能语,总是粥饭气。
贴贴底无缝罅能有几个,温州城里何限数。
尽大地冷啾啾,逼十方闹浩浩。
放过布袋和尚,穿却解空鼻孔。
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
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其馀照斜领。
十方同聚会,啾啾唧唧。
个个学无为,劳劳摝摝。
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河清海晏皇基壮,雨顺风调百姓安。
三世如来同祝赞,龙楼曲奏万年欢。
今日生,来日死。
千年田,八百主。
郎当屋舍没人修,火官头上风车子。
离四句,绝百非,老僧爱瞋不爱喜。
箭过西天十万里,向大唐国里等候。
三衣覆体,四事供需。
若也知惭知愧,是真释子。
莫道曩劫修来,非从今日。
木女穿针山色秀,石人牵线海云生。
高茅座主赤双脚,直向毗卢顶上行。
夜来地动葭灰起,百草头边一寸春。
抖擞精神急荐取,生老病死不饶人。
拈槌竖拂,好肉剜疮。
举今举古,开眼尿床。
恶是罪业,善亦是罪业。
罪业消除,青天白日。
西河弄狮子,丰干骑猛虎。
老玄沙卓牌,邓师伯打瓦鼓。
莲花生淤泥,标格天然别。
出水未出时,喂鱼并喂鳖。
小屎坑,大屎坑,浸不杀底出来。
我有一句向你道,如何是佛,乾屎橛。
龙门无宿客,不是点额人。
孤峰无宿客,不是守株人。
红日绕须弥,清风遍寰宇。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金刚神合掌,归依佛法僧。
刍狗吠时天地合,木鸡啼后祖灯辉。
一年光景今宵尽,万里更无人未归。
鼓声咬破七条,只著偏衫去也。
老鼠满地走,拖取猫儿来。
施供养者,受供养者。
俱无住著,获波罗蜜。
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
刹竿头上煎䭔子,三个猢狲夜簸钱。
年穷岁尽时,家家烧纸钱。
滴滴落地,千神俱醉。
不可作佛法商量,不可作世谛流布。
若作世谛流布,瞎却眼睛。
若作佛法商量,烂却舌头。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东海鲤鱼打?跳,新罗国里无寸土。
大无外,小无内。
一即三,三即一。
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粪堆头上,无人觑著。
万法纷纭,自起自灭。
日暖风和二月春,桃红李白遍山林。
涅槃路上绝来往,一个无为清净身。
薪火相交,识性不停。
上至诸佛,下至众生。
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
三世如来说妙义,炎炎火燄雪火飞。
面前总是听法底,识取当头底是谁。
哇地一声诸境现,周行七步更多能。
老僧不是多饶舌,要与诸人绝谓情。
从上来,死衲子心,能有几人。
活衲子眼,能有几人。
昨夜玲珑岩,吞却太白峰。
群阴欲去未去之际,一阳欲来未来之时。
楼上钟鸣,堂前鼓响。
凡圣交参,一期事毕。
明暗色空,不曾碍人。
一念周沙界,日用万般通。
湛然常寂寂,常转自家风。
三期罢了不施功,万里秋天西北风。
无孔铁锤成队走,苦哉灭却少林宗。
白话文译文
少室山本无门户,如何才能通达?夜深天寒耐心站立,听我论说东西南北。古佛与殿柱交错参禅,猫儿能咬死猛虎。出门撞见须菩提,挤破虚空全体现。一片虚空凝绝言语情识,万里清光中玉兔飞驰。智慧如熊熊火堆,可能容下一丝杂物?一拳击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气盛时更添豪情,不风流处也显风流。一毫毛可吞大海,海的本性未损分毫;细草投于锋刃,利刃丝毫不伤。龙潭吹灭纸灯,德山倒地便拜。今年桃李格外珍贵,一颗价值千金。三界妄心息尽,即是涅槃境界。山花红艳似锦,涧水清澈如蓝。相见时不扬眉示意,你在东我也向西。相逢欲呼唤,脉脉却无言,终究是俗世烟火气。真正圆满无缺的有几人?温州城里数不尽。整个大地冷寂寂,十方世界闹哄哄。放过布袋和尚,却穿过解空者的鼻孔。华阴山前百尺深井,寒泉冰冽彻骨冷。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别处只照斜衣领。十方众生同聚会,嘈嘈切切低语声。个个学无为之道,忙忙碌碌费精神。此处是选佛的道场,心空即可及第归。河清海晏王朝根基壮,雨顺风调百姓安居乐业。三世如来同祝愿,龙楼曲奏万年欢。今日生,来日死。千年田产换过八百主。破败屋舍无人修,火官头上风车转。远离四句分别,断绝百般非议,老僧爱嗔不贪喜。利箭飞过西天十万里,向着大唐国里等候。三衣僧袍遮体,四物供养齐备。若能知惭愧,才是真佛子。莫说累劫修行来,并非始于今日。木女穿针山色秀美,石人牵线海云升腾。高座法师赤双脚,直向毗卢山顶行。夜来地动葭灰飞扬,百草梢头春意萌。抖擞精神急追寻,生老病死不饶人。拈槌竖拂如挖肉补疮,谈古论今似睁眼尿床。恶是罪业,善也是罪业。罪业消除时,青天白日朗朗。西河舞弄狮子,丰干禅师骑猛虎。老玄沙坚牌立,邓师伯击瓦鼓。莲花生于淤泥,风姿天然别致。出水未出时,喂鱼也喂鳖。小屎坑,大屎坑,浸不死的便出来。我有一句对你说:如何是佛?干屎橛。龙门不留宿客,不是点额败归人。孤峰不留宿客,不是守株待兔人。红日环绕须弥山,清风吹遍宇宙间。天得一而清明,地得一而安宁。金刚合掌礼拜,皈依佛法僧三宝。草狗吠时天地合,木鸡啼后祖师灯辉煌。一年光景今夜尽,万里无人尚未归。鼓声咬破七条戒,只披偏衫便离去。老鼠满地跑,拖只猫儿来。施供养的人,受供养的人。皆不执著,获得般若波罗蜜。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饼子,三个猢狲夜簸钱。年穷岁尽时,家家烧纸钱。酒滴落地,众神皆醉。不可当作佛法讨论,不可当作世俗流传。若作世俗流传,便瞎却眼睛;若作佛法讨论,便烂却舌头。即心是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东海鲤鱼打挺跳,新罗国里无寸土。大无外界,小无内里。一即是三,三即是一。路逢道友交肩过,一生参学事已毕。粪堆顶上,无人瞥见。万法纷纭,自起自灭。日暖风和二月春,桃红李白遍山林。涅槃路上绝来往,一个无为清净身。薪火相交替,识性永不停。上至诸佛,下至众生。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三世如来说妙义,熊熊火焰雪花飞。面前总是听法人,可识当头那是谁?哇地一声诸境现,周行七步显大能。老僧不是多饶舌,要为众人绝妄情。自古至今,死守僧心的能有几人?活络僧眼的能有几人?昨夜玲珑岩,吞没太白峰。群阴将去未去时,一阳欲来未来际。楼上钟鸣,堂前鼓响。凡圣交错参究,一期事毕。明暗色空,从未阻碍人。一念周遍沙界,日用万般通达。湛然常寂寂,常转自家风。三期末了不施功,万里秋天西北风。无孔铁锤成群走,苦啊灭却少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