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十首

韩淲 ·

迎时上下本谋身,身老难禁物态新。 到得朱金为我乐,却嫌人笑我知津。 其谁不欲上云霄,晚节当□事事高。 赢得书多垂后学,归来赍志亦徒劳。 我本何为也自休,靠他宁不略回头。 徒誇扇枕黄香好,肯道悲秋宋玉愁。 社鼠城狐何代无,乘时应也用工夫。 而今又有依凭者,辛苦从前作世儒。 一生精力尽于诗,诗到成时不自持。 脱著衣冠对神武,婆娑空复羡诸儿。 肝胆轮囷本致君,衡山一片尚愁云。 可备恤典埋归骨,好爵翻令及后昆。 百尺竿头寸步难,从前血指漫旁观。 收来放去由谁做,底事随人百样般。 壮志情知已不多,便鹰扬去盍如何。 凄凉两眼西风里,犹尔留连作好歌。 得宠常疑失宠亏,势成难复念前时。 螳螂鸣蛭争先后,何意蒙庄亦论之。 赤县神州久陆沈,宣和遗恨莫追寻。 饶渠熟客资谈柄,须有夫差报越心。

白话文译文

迎合时势上下本为谋生,年老却难禁事物新态。等到富贵为我带来欢乐,反嫌人笑我懂得世道。谁人不愿直上云霄,晚节当保事事高尚。赢得群书垂范后世,归来抱负终是徒劳。我本为何自行休歇,倚靠他人怎不回头。空夸黄香扇枕孝行,谁肯诉说宋玉悲秋。社鼠城狐代代皆有,趁势也需费心经营。如今又有倚权附势者,枉费从前苦读儒经。一生精力尽付诗中,诗成之时难以自持。脱去衣冠面对神武,空自羡慕年少英姿。赤胆忠心本为报君,衡山仍罩愁云惨淡。可备哀荣埋骨故土,高官厚禄反泽子孙。百尺竿头再进一步难,从前血泪徒作旁观。收放取舍由谁主宰?世事随人百般变幻。自知壮志所剩无多,何不鹰扬远去四方? 凄凉双眼西风里望,依旧留恋吟咏诗章。得宠常疑失宠亏损,势成便忘旧日时光。螳螂鸣蝉争抢先后,不料庄子也曾评讲。神州大地久已沉沦,宣和遗恨莫再追寻。纵有旧客资作谈笑,须存夫差复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