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痛一月未愈自和前九首
开之则新生犊，闭之则入定僧。
有时起瞻斗极，有时遥望觚棱。
悔名草木鸟兽，住校亥豕鲁鱼。
识字惹客问字，懒书怕人索书。
隘矣匹夫疾视，鄙哉主父倒行。
止酒看花溅泪，吹灯见月羞明。
无复燃藜照向，徒以亲灯观符。
掩卷嫌收秽史，绝缨骂玄老奴。
须眉似是绮皓，耳目已非旷娄。
受明上座顶礼，视彼老公血雠。
耄及岁不我与，眼空吾谁适从。
蒙叟达观鹏鴳，子云自视蛇龙。
静中面壁打坐，倦后抛书投床。
认自家一尺棰，管渠侬万丈光。
朱颜无药能驻，白发缘愁许长。
昏昏枉读万卷，蹙蹙起瞻四方。
乍可频看短剑，渠肯高张长檠。
已与鸥盟浩荡，都忘鹄立通明。
白话文译文
睁开眼犹如初生牛犊般鲜活，闭上眼便似入定老僧般沉静。时而起身仰观北斗星辰，时而抬头远望宫殿飞檐。 后悔名字取自草木鸟兽之属，终日校对着典籍中的谬误。 识字反招来客询问生僻字，懒于动笔却怕他人催索书信。 狭隘啊这般怒目而视的偏激，可鄙啊如主父偃倒行逆施的固执。 戒酒后对花竟会潸然泪下，熄灯后见月色也觉刺眼难当。 再没有藜杖火光映照书卷，只能就着油灯细辨符文。 合上书卷厌弃那污秽史录，扯断冠带痛骂奸猾老奴。 须眉已似商山四皓般雪白，耳目却非师旷离娄那般清明。 承受高僧合掌虔诚顶礼，视那仇敌如血海深仇。 衰老之年岁月不待我，放眼茫茫不知何去何从。 如庄周豁达笑看鹏鸟斥鴳，似扬雄自比灵蛇神龙。 静时面壁端然打坐，倦后抛书仰卧床榻。 认得自家手中短杖，哪管他人万丈荣光。 红颜难驻何药可延，白发因愁悄然滋长。 浑噩空读万卷诗书，局促不安环视八方。 宁可时常摩挲短剑，岂愿高悬修长灯架。 已与鸥鸟盟誓逍遥天地，早忘鹄立朝堂的庄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