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成斋出尘图卷
刘子造化手，一心作万境。
凿空皆殊域，历历形托影。
方摩雁荡云，旋复蹑华顶。
盟我以巉岩，悦我以胜景。
纳我以霜林，佚我以烟艇。
茫茫何所之，俄而自警醒。
少日遘世乱，茧足耕野岭。
那解出尘趣，唯愿就市井。
慰独赖朋辈，全身实侥倖。
十载存百悔，盈抱但咽哽。
岂期览此卷，豁然发深省。
伟哉天宇间，吾生信蓬梗。
穷达固无别，理想徒画饼。
不有诗书画，端忧何由屏。
刘子老骥心，谩嗟志未骋。
一艺即千秋，安用铭九鼎。
元气蓄虚壑，纡徐泄涬溟。
山川郁苍莽，大痴法森整。
黑白五色分，笔墨劲且挺。
彷佛君新词，声希味愈永。
负手绕室游，鸡鸣屡引领。
明日共品题，晴窗约春茗。
白话文译文
刘成斋先生如同造化之手，一心一意创造出万千境界。画中开辟的皆是奇特之地，形象逼真如同实物投影。刚刚还在抚摸雁荡山的云雾，转眼又登上了华山顶峰。他以险峻的山岩与我立约，以绝美的风景令我愉悦。他以霜染的树林容纳我，以烟雾中的小船让我安逸。茫茫然不知去向何方，忽然间自己惊醒过来。年少时遭遇世间战乱，双脚磨茧在荒野耕种。哪里懂得超脱尘世的趣味，只盼能到市井中生活。孤独时全靠朋友安慰，保全性命已属侥幸。十年间留下百般悔恨，满怀悲怆只能哽咽。哪曾想看到这幅画卷，豁然开朗引发深思。伟大啊天地之间，我的一生确实如飞蓬浮萍。困顿与显达本无区别，理想不过是画饼充饥。若没有诗书画相伴，深重的忧愁如何排解？刘先生有老骥伏枥之心，却感叹壮志未能施展。一种艺术即可流传千秋，哪里需要铭刻九鼎之上。元气蓄积在幽深沟壑，缓缓流出汇入浩瀚大海。山川郁郁苍苍，大痴的技法森严工整。黑白五色分明，笔墨刚劲挺拔。仿佛你新写的词句，声音稀少而韵味愈久。背着手在屋内徘徊，鸡鸣时多次引颈远望。明天一起品评题咏，在晴窗前相约品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