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东坡先生惠州定惠院海棠诗后
五季乾坤混为一,艰难得之容易失。
一拳槌碎四百州,新法宰相王安石。
二苏中尤恶大苏,周二程张俱不识。
绍圣奸臣讲绍述,元祐诸贤纷窜斥。
东坡饱吃惠州饭,心知惇卞乃国贼。
恍惚他乡见似人,海棠一株困荆棘。
海内文章蜀党魁,蜀第一花世无匹。
邂逅相逢心相怜,瘴雨蛮烟污玉质。
忆昔蒟酱筇竹枝,适与张骞遇西域。
彼徒生事劳远人,此感与国同休戚。
屈原放废郢都丧,箕子囚奴殷录讫。
惠州未已更儋州,必欲杀之至此极。
立党籍碑封舒王,竟使大梁无社稷。
此诗此画系兴亡,可忍细看泪横臆。
白话文译文
五代时天下混战终归一统,江山得来艰难失去却太容易。王安石推行新法看似强硬,却像重拳击碎了大宋州郡的根基。当权者尤其憎恶苏轼,连周敦颐、二程、张载的学说都遭摒弃。绍圣年间奸臣鼓吹“绍述”新政,元祐时期的贤士纷纷被贬斥。东坡先生在惠州艰难度日,心里明白章惇、蔡卞实为国贼。恍惚间在他乡看见熟悉的身影,原是一株海棠困在荆棘丛里。这位海内文坛的蜀党领袖,恰似蜀中第一奇葩世间无匹。在这瘴雨蛮烟之地偶然相逢,玉石般的高洁竟蒙受污浊之气。想起当年蒟酱与筇竹枝传入中原,正似张骞从西域带回新奇。有人生事劳民只为功业,此花却与国家命运同呼吸。屈原被放逐后郢都沦丧,箕子遭囚禁时殷商覆灭。从惠州再贬到更远的儋州,奸相必欲将他置之死地。立党籍碑、追封舒王种种手段,终使汴梁城破社稷倾颓。这诗这画承载着家国兴亡啊,怎忍细看?不觉泪水沾湿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