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杨应之
应之蹉跎三十九,犹著青衫困尘垢。
高才逸气老益奇,我每事之安敢友。
逢时则驾子何患,有才未用谁之丑。
暴得从来失常速,徐驱未用鞭其后。
扫除万事付之命,收拾至乐归之酒。
闻公颇以饮自名,我亦抗衡能至斗。
京师常恨酒不足,贫旅仅得糊其口。
乃知一饮尚间关,功垂万古知难偶。
百年痛饮乃良图,安用金朱裹枯朽。
我生自断计已决,君亦我徒能尔否。
扬眉鼠子事轻肥,眨眼小儿夸谨厚。
须防仰嚇忌鹓雏,更虑致魇逢刍狗。
独醒不若餔其糟,群犬犹须避而走。
遭刑每笑嵇叔夜,得计须师彭泽叟。
我官古邑洛之阳,间有山川亦奇秀。
行当酿秫从子游,更以新诗相献侑。
白话文译文
你已蹉跎三十九岁, 仍穿着青衫困于尘世卑微。才气超逸愈老愈显奇崛, 我敬你如师长怎敢以友相随。逢时而出你何须忧虑? 有才未展难道是己之愧? 骤得富贵往往失之匆促, 稳步行路何必鞭策紧随。且把万事付与天命安排, 将人间至乐寄予酒盏之内。听说你常以善饮自称, 我也能与你斗酒相对。在京城总恨酒资不足, 贫旅之中仅够糊口维生。方知一场酣饮也多坎坷, 功垂千古本就难遇难成。百年人生痛饮方是良策, 何须用金印朱绶包裹枯骨残身? 我的人生早已自己决断, 你可愿与我同道相跟? 看那得意小人耀武扬威, 眨眼童仆也学得故作恭谨。须防燕雀仰吓鹓雏高飞, 更忧刍狗作祟暗地生衅。独醒不如共醉啜饮酒糟, 遇群犬猖獗还须绕道而行。嵇康遭刑我常笑其执拗, 人生至计当学陶潜归隐。我任职古邑洛水之北, 其间山水也有奇秀美景。待我将酿好高粱酒与你同游, 再献新诗为你助兴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