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潘文叔游衡岳四首
欲行雨如蓰，既出云若涌。
山高一身微，风动万国汹。
岂唯林木悲，亦为毛发悚。
众谓当亟回，吾行便贾勇。
远看云吐吞，近见日出没。
解駮谓须臾，迷漫翻倏忽。
山灵似知我，老兴不得发。
纵使尽高深，安能造剞劂。
寥寥两石门，此地忽在眼。
临栏塞云雾，入户欠编简。
规模自我友，恨不同叩款。
仙佛匪吾徒，兹焉聊可馆。
常闻祝融峰，今日上封寺。
虽孤登望眼，要逐幽遐志。
盖渠目力及，皆我脚力自。
是可将无同，吾言亦聊戏。
白话文译文
刚要出发细雨就如芒针飘洒，走出山口云涛似海浪奔涌。 山峦巍峨人如微尘般渺小，狂风呼啸似万壑千谷在怒吼。 不只林中草木翻卷着悲声，连鬓发肌肤也泛起凛凛寒意。 众人皆劝速速折返归去，我却偏要趁此险境振作精神。 遥望处云海吞吐变幻无端，近观时旭日隐现出没难测。 方才云破天开只是瞬息，转瞬又见迷雾铺天盖地弥漫。 山灵仿佛知我年岁已高，故意收敛了登临的豪兴。 纵使这山势高深无极，又怎能阻隔探寻的锐气？ 蓦然望见两座寂寥石门，清幽之地忽现眼前。 倚栏时云雾封锁天地，入门处却无典籍可寻。 此处格局承蒙友人相告，遗憾未能同来细品深谈。 仙佛之道本非我心所向，暂借此山馆安寄情怀。 常闻祝融峰顶气象万千，今朝终登临上封寺院。 虽失了凭栏远眺的开阔视野，却遂了探幽寻秘的夙愿。 他所见到的苍茫云霞，皆是我双足丈量而来。 天地万象本无分别啊——我这番言语也只当笑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