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老树行
老树横溪十亩阴,下有跳浪三百顷。
酒罢扪萝坐其上,白眼青天何不逞。
牛斗之间见浮槎,苍茫宇宙成漂梗。
念我平生湖海客,衣裳泠泠风驭冷。
文章八代俱望洋,心事几人同哀郢。
醉里谁堪此陆沉,侠来气与千涛猛。
洛浦明珠旧寂寥,渥洼神骏空驰骋。
翻然大叫观者摧,那知世路沧洲永。
投足还探河伯宫,俯身欲拾中流影。
骊龙蜿蜒垂雾雨,虹霓缭綟含光景。
须臾力疲神亦眩,乾坤低昂发深省。
最奇披发泅吕梁,愿言洗耳临箕颍。
初看长驾出鼋鼍,岂云吾道终蛙黾。
王郎驱石到渤澥,徐子招招回舴艋。
此时共济失狂澜,却悲胥溺情难整。
泥涂岂可困豪㑓,男儿相逢誇项领。
遂忆鸣鞭昨夜归,湘娥汉女犹延颈。
群灵至今未敢散,寒江飒飒开尘境。
白话文译文
老树横卧在溪边,树荫覆盖十亩土地,树下翻涌着三百顷的波浪。酒喝完后,我攀着藤萝坐在树上,翻着白眼对着青天,还有什么不能尽情发泄的呢?在牛宿和斗宿之间,我看见了漂浮的木筏,苍茫的宇宙中,我就像一根漂泊的草梗。想起我平生是个浪迹湖海的过客,衣裳冷清,寒风驾驭着寒意。文章历经八代,都如望洋兴叹,我的心事有几人能理解,如同哀悼郢都的悲凉?醉中谁能忍受这陆沉的世道?侠气来时,与千层波涛一样凶猛。洛水之滨的明珠早已寂寥,渥洼的神马也只能空自驰骋。我突然大声呼叫,观者都被震慑,哪里知道世路就像沧洲一样遥远?抬脚还想探索河伯的宫殿,俯身想要拾取水中的倒影。骊龙蜿蜒游动,垂下雾雨,彩虹缠绕,含着光景。不一会儿力气耗尽,精神也眩晕,天地起伏,引发我深深的省悟。最奇特的是披散头发游过吕梁,愿意在箕山、颍水边洗耳。起初看到长长的车驾从鼋鼍中驶出,怎能说我的道最终会像蛙黾一样渺小?王郎驱石到了渤海,徐子招手召回小船。此时一同渡河,失去了狂澜,却悲伤像伍子胥溺水,情感难以整理。泥泞之中岂能困住豪杰?男儿相逢,夸耀的是气概和脖颈。于是想起昨夜鸣鞭而归,湘水女神和汉水女仙还在伸长脖子盼望。众神灵至今不敢散去,寒江飒飒作响,展开了尘世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