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吟

圣贤不过是学着做人，学问如果不懂天道，人就不真实。天在人身中，就像春天在树木里；人活在天地间，树木含着春意。区分万物的精微差别才懂得义理，深入研究统一的本源才能认识仁。试着看天和人之间没有间隔的地方，不知道天道怎么能了解自身。不要刻意去做才是真正的机要，稍微有点安排就已经不对了。桃花自然鲜红，李花自然洁白，鱼能在深潭跳跃，鸟能在天空飞翔。不知道本体原来就是这样，哪里能下功夫达到精妙入微呢？看尽古今错误的地方，只因为和这个道理稍微相违背。千圣相传的心法就是“敬”的修养，不知道真正的敬反而会变成囚徒。想要求得一次得到并且永远得到，必须下千次休止和万次休止。吃着粗茶淡饭，弯着手臂当枕头，常常胸怀浩大；处理百官万务，也都能从容悠游。心胸开阔，天地间好像无事可做，一丝事物放在心中哪里值得停留。“中庸”两个字是圣人的真谛，从尧舜时代一脉相传。本体通过见闻作为入门，功夫的戒慎恐惧是天然的。只要在平常的言行里，直接通达到无声无臭的境地之前。这是人人本来的本色，可惜千百年来成了陈旧的书册。格物穷理无缘无故成了聚讼纷争，起源于“知本”二字的分歧。只要知道“知本”就是“知至”，格物哪里会有缺文？根本在握就像行船有了舵，根本迷失就像乱国没有君主。只把“诚意”一节错简翻转过来，就能涤荡青霄上的万顷云彩。知道根本的道理最为深奥，必须从具体事物中仔细推求。一点灵明充满宇宙都是物，万象森罗其实都是心。心正了，涓涓细流都能汇到大海；身修了，点铁都能成金。仔细穷究物理没有太多事，只在兢兢业业地反省自己独处时的行为。不把一件事挂在心中，荡荡乾坤就在这个身体上。恰似云开天晴空明，又如冰融水波荡漾。因为没有邪妄所以叫做寂，但并不是因为虚无就堕入空寂。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是因为什么事？只担心没有风浪又生出风波。我们儒家穷理最为首要，理透彻了心空却不落入禅宗。穷理要穷到十分彻底处，理面前不能有一物障碍。六经都要在亲身实践中验证，一个字也不从文义上牵强附会。自有豁然贯通的一天，才知道日常应用才是真元。每种事物到来都有固定的法则，自然的法则就叫做天。只是根据事物本身来赋予它各自的性质，任其纷杂而本体寂然不动。随处家庭都可以成佛，不必等到深山幽谷才修仙。北方的机要其实在程门显现，为什么不去仔细研究庐山呢？听说“道”如何可以夕死？死生本来就是道的常态。没听说过有白天可以没有黑夜，哪里见过只有阴没有阳？道在哪里，怎么见长寿短命？心安才可以等同彭祖和殇子。再在这之外求闻道，踏遍天涯也只是白白忙活。万物同生而形状不同，狗和羊的人性难道相通？通过观察物性来明白人道，才相信人伦是圣人的功业。仁义并不在明察之外，愚昧蒙蔽常常在事中偏执。虽说这个道理很微妙，但“反躬”二字就是金针。天载无形，触目皆是真实，伏羲的两画写出了它的神妙。六爻虽然分上中下，一个物强行分为天地人。读去才知道不是你的秘密，悟了才知是家珍。试着看爪发生长的地方，何止枝头可以看到春天。见到易还要知道用易，圣人原来只用中庸。刚柔显现时，几微之处先得吉；中正丧失时，一动就凶。能始终保持恐惧就能免于灾祸，存诚无论隐显都能成龙。不要说卜筮是小用，动静必须占卜是易的根本。人心偏倚，道心中正，凡念回转就是圣功。精纯不迷就像太阳照耀，专一不二与天相同。笃厚恭敬如同北辰居其所，未发之中像水无风。圣智聪明收敛干净，寂然不动却能感应相通。孝是修行无价之宝，这个身体所在就是我的亲人。一禽一草不到时节不能剪，五辟三千的律法可以讨论。仓德调和饮食供养父母，朝夕勤勉反省早晚。不分富贵与贫贱，大孝光天是守身。事事详细辨别是与非，紫阳（朱熹）以此指示全归。起初经历勉强必须坚苦，渐渐接近天然妙入微。精义不过能择善，入神还只是知几。须知圣学没有多方法，尺寸基培成就万仞高。言行必须从拟议中成就，不从拟议就会失去权衡。拟言本自三缄其口谨慎，议动由于百炼精纯。率性而为难道真是率性？争先恐怕是争名。须知变化才是易，变化原从拟议生。朱陆当年有异同，只在考古方面稍有不同功绩。存心自然要先知本，格物无过要认识中。六经随便粗略读过，一灵怎能豁然贯通？前贤指示都很精切，后学没有错误的是晦翁（朱熹）。精气作为躯体是造化的功用，游魂为变化浩渺无穷。如何说死就是灭尽？反而落入禅宗断见的错误中。神化自然称为不测，有无都不执着才是真空。不要把“空”字随便归给佛，虚实原本在微显相同。学人必须自立根基，三戒（戒色、戒斗、戒得）当先，谨慎独知。不分少壮老不同境界，对于财色要严格把持。镇重常如五岳屹立，防危更如九河堤防。大庭广众和暗室心如一，玉粹金精身体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