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

李石 ·

荒风吼其前,大雷击其后。 人言黄昏雨,此意无乃骤。 飘飘岂恶声,侧耳听檐溜。 一睡喜暂凉,破窗落星宿。 明朝看东方,老火已复昼。 起行视畦陇,微露泫深秀。 枯沟涩不流,焦块濡未透。 看看岁云秋,槁死念谁救。 滥兴桑羊诛,妄使土龙斗。 彼巫乃诬尔,拜舞杂符咒。 举头亦茫茫,万一幸天漏。 云行则雨施,坎画自羲后。 为霖有真源,中路困坑窦。 眼前苍狗姿,津润岂能漱。 何当捲江海,九万广天覆。 有祷恐未迟,帝阍吾欲叩。

白话文译文

荒风在前呼啸,巨雷在后轰响。人们说这是黄昏的雨,这来势未免太过匆忙。雨声飘摇岂是讨厌的声响?我侧耳倾听屋檐滴水的清亮。一觉醒来贪恋这片刻凉爽,破窗外雨点如星宿洒落天光。次日清晨眺望东方,烈日早已重回白昼的锋芒。起身去巡视田间垄上,只见微露在深秀草木间闪动泪光。干涸的沟渠涩滞难流,焦裂的土块湿润却未透入心肠。眼看时节已近秋凉,万物枯槁将死,谁来拯救这衰亡?徒然效仿桑羊诛罚的旧事,妄让土龙争斗祈求上苍。那些巫师尽是欺诳,跪拜舞蹈混杂符咒的虚妄。抬头但见天地茫茫,唯盼万一侥幸天漏降下甘霖一场。云行雨施本是自然之象,坎卦寓意早从伏羲流传世上。化雨兴霖自有真源流淌,却在中途困于坑洼阻挡。眼前云朵似苍狗变幻形状,些许湿润怎洗尽干旱的创伤?何时能卷起江海滔滔巨浪,覆盖九万里苍穹广施滋养?此刻祈祷或许还不算迟,我愿叩响天门向天帝倾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