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笔三首
老眼轻千乘，枯肠却八珍。
直令身潦倒，未害胆轮囷。
酒里遗浮世，书中见古人。
平生笑园绮，老蹋帝城尘。
壮岁志天下，崎岖无一施。
高谈对邻父，朴学付痴儿。
补栅怜鸡冷，分粮悯雀饥。
吾生忽至此，惆怅镜中丝。
天道何时定，人生固有涯。
壮年行出塞，晚岁病还家。
积愤凭谁豁，孤忠祇自嗟。
今朝茅屋底，隐约听霜笳。
白话文译文
一 老眼已看轻千乘车马的富贵，枯肠却偏能容纳八珍的美味。纵使此生困顿潦倒，也未曾磨损胸胆的豪壮雄魁。酒杯里暂且遗忘浮世烦忧，书卷中幸得与古人神会。平生总笑园绮隐居深山，到老来却踏着帝京尘灰。二 壮岁曾立志安定天下，一路崎岖终未施展抱负。如今只对邻父高谈阔论，将朴拙学问留给痴儿去悟。修补鸡棚怜它寒夜瑟缩，分出粮食悯那饥雀无助。人生忽然走到这般光景，空对镜中白发满怀凄楚。三 天道茫茫何时能安定？人生本来就有尽期。壮年时纵马出塞戍边，晚岁里抱病憔悴还乡。累积的悲愤凭谁消解？孤独的忠心只能暗自叹息。今朝在这茅屋檐下，隐约听见霜天里悲笳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