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四十一首
迷悟两门，圣凡二路。
总与诸人开辟了也，普请一时證入。
坐断千差，当阳烜赫。
任是须弥灯王，也须望空斫额。
释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
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
披野干皮，作狮子吼。
指东为西，将无作有，惊起法身藏北斗。
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
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一夏九十日，不觉已过半。
管带牯牛儿，切忌随物转。
紧把鼻头索，莫放令宽缓。
如是十二时，时时无间断。
收得纯熟，斥之不去。
受人言语，不动不变。
觌面当机，当机觌面。
目前无法，意在目前。
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
点检将来，只见一边。
没弦琴，指趣深。
尖新曲调，须遇知音。
高山流水无穷意，落落断崖千万寻。
寒食清明节，家家拜扫时。
木人空叹息，石女泪双垂。
惟有林下道人，绝学无为。
百不会，百不知。
拈起少林无孔笛，逆风吹了顺风吹。
诸方安居结制，灵岩结制安居。
虽是一般规矩，于中大有差殊。
赵州东壁挂葫芦。
拄杖子，无偏党。
遍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
妖怪尽剿除，佛魔俱扫荡。
普天皇道无遮障。
顽处非常放软顽，偏能陆地要撑船。
蓦然撑向龙门去，踪迹不知往那边。
几多望断空惆怅，亦复嗟叹泪潸然，安得鸾胶续断弦。
我有一句子，不封亦不树。
不在舌头边，亦非思忆处。
拄杖子，化为龙。
拿云攫雾，妙应难穷。
霈然洪霔，四海皆通。
五谷结实，万物归功。
鼓腹讴歌忘世事，太阳依旧海门东。
拆东篱，补西壁。
从空架空，以楔出楔。
佗时耸壑昂霄，须信不劳馀力。
我此门风，孤危不立。
若是临济儿孙，便请单刀直入。
出现在扬州，留锡于此地。
宝塔凌高空，声光动万里。
利物应群机，如月分众水。
我来爇瓣香，一瞻一顶礼。
从教人道自倒还自起。
向上一路滑，壁立千仞险。
南禅不立阶级，直与当头坐断。
折脚铛，破木杓。
无柄霸，难摸索。
横拈倒用，破二作三。
正按傍提，七穿八穴。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
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山僧官差不自由，只得随流入流。
东涧水，清且泚。
源远流长，波腾鼎沸。
从这里入，不知其几。
是则是，只如国一禅师经过梁溪，蓦将泗州大圣鼻孔一捏，直得无处出气。
为复压良为贱，为复神通游戏。
君子可入。
弟应兄呼，自扬家丑。
倒却刹竿，全机漏逗。
虽有西湖月如昼，何似南禅铁苕帚。
金乌急，玉兔速，百岁光阴一瞬息。
惟有拄杖子，硬葛狚，黑粼皴，勿变迁，无面目。
三月护生，九旬禁足。
酌然使得十二时，不被十二时催促。
任他门外红尘扰扰，来往憧憧，肥马碌碌，瘦马碌碌。
蓦然翻变化为龙，为雨为霖俱莫测。
梁渚溪边下直钩，波翻浪辊费牵抽。
六年用尽腕头力，收卷丝纶恁性游。
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滞中流，欸乃一声天地秋。
出得油缸入酱缸，通身是口若为谈。
老拳尚有些筋力，拚命来机为指南。
右胁才生，便放拍盲。
指天指地，独步纵横。
云门要打杀，建长助掘坑。
恶种从教不复萌，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
昨日晴，今日雨。
春夏交承，时节顺序。
一似林下衲僧，不越规矩。
三月安居，克期而取。
西天以蜡人冰，云峰以铁弹子。
建长亦有一条活路，饥则餐，渴则饮，闲则坐，困则眠，以此为据。
诸人但任么参，决不赚忤。
解开布袋头，纵横得自由。
其住也无拘无束，其去也南州北州。
放牧沩山水牯牛，不风流处也风流。
为国为民运此心，果符虔祷获丰荣。
时清道泰封疆阔，合国欢呼贺太平。
一尘入正定，诸尘三昧起。
诸尘入正定，一尘三昧起。
三昧与正受，土块泥里洗。
咦，白日堂堂眼见鬼。
非不非，是不是。
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午丁未天河水。
南山白额虫，撞倒太白峰。
直得西湖彻底枯竭，东海怒浪翻空。
安汉圭峰拊掌，天台尊者槌胸。
郎忙日本国里打鼓，大唐国里撞钟。
兄弟添十字，此意孰能穷。
同饮龙渊，同依师席。
切瑳琢磨，相滋相益。
分袂东西，各提祖令。
越漠来投，心胆倾尽。
执别恰恰一周，千里俯垂辉映。
举众再奉慈光，无异拨云见日。
若是向上向下，总将靠之一壁。
忆得凌霄蛊毒之家，水也不曾沾他一滴。
阿呵呵，会也么。
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人从天台来，却得西川信。
报道万年松，生在石桥顶。
近得远来口传信，报道年来颇安静。
唯有太白瑞岩翁，撞破虚空有杂碎。
惊起西川大蓬山上石女泪双垂，引得扶桑巨福山中木人空叹息。
同饮龙渊无义水，手足义重如胶漆。
断弦安得鸾胶续。
圆同太虚，无欠无馀。
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冬至寒食一百五，中有一转平实语。
缺齿老胡举不全，赚他立雪人莽卤。
猫儿偏解捉老鼠。
腊月八夜眼见鬼，便开大口说道理。
若向衲僧门下过，烂槌一顿无疑矣。
梦中演说六波罗，觉时同别苦问他。
今日最明重演说，更无一字有誵讹。
每年三月十八，忆著痛恨入骨。
巨福山上望凌霄，万重山海烟波阔。
谩爇一炷兜罗木，唵，喷喷昂昂。
白话文译文
迷与悟两道门，圣与凡两条路。都已为众人完全敞开，请诸位即刻亲身印证。截断千般差异，当下光明赫赫。纵是须弥山上的灯王如来，也须仰首望空惊叹。释迦牟尼若不出现世间，何来四十九年讲法？达摩祖师若不西来东土，少林寺怎有玄妙心诀？披着野狐皮，却作狮子吼。指东说西，化无为有，惊动法身真性藏于北斗。荷叶圆圆如明镜，菱角尖尖似银锥。风吹柳絮似毛球滚走，雨打梨花如蛱蝶纷飞。一夏九十天，不觉已过半。看管那牧牛儿，切莫随物流转。紧牵鼻头绳索，莫放任它松缓。如此日夜十二时，时时相续无间断。待到调伏纯熟，驱赶也不离去。任凭他人言语，心自不动不变。当下面对机缘，机缘当下显现。眼前并无定法，真意却在眼前。东西纵横十万里，南北跨越八千程。达摩不曾来东土，慧可也未赴西天。仔细检点看来，只见其中一边。无弦之琴，意趣深长。新颖曲调，须遇知音人。高山流水蕴无穷意，巍巍断崖立千万寻。寒食清明时节，家家扫墓祭祀。木人空自叹息，石女泪垂双颊。唯有林间修行人，弃绝学识无为境。百般不会百不知，拈起少林无孔笛，逆风吹罢顺风吹。各方安居结夏制，灵岩结制亦安居。虽是一般旧规矩，内里大有不同处。恰似赵州和尚东壁挂葫芦。手中拄杖无偏私，遍布世间从未藏，通体透彻无影踪。妖魔鬼怪全扫尽，佛陀魔障皆荡除。朗朗皇道无遮蔽。顽皮处偏要放软顽，偏能旱地强撑船。忽然撑向龙门去，踪迹不知往哪边。多少人望断空惆怅，又复叹息泪潸然，何处寻得鸾胶续断弦。我有一句话，不封藏也不立标。不在舌头边，也不在思虑处。拄杖子，化蛟龙。腾云驾雾，妙用无穷。甘霖沛然洒，四海皆通透。五谷结硕果，万物归功成。饱腹欢歌忘世事，太阳依旧东海升。拆东边篱，补西边墙。凭空架设空，以楔推出楔。他日腾跃山谷冲云霄，须信不费多余力。我家门风孤高不立阶，若是临济真儿孙，便请单刀直入显锋芒。现身于扬州，留锡在此地。宝塔耸高空，声光动万里。利益万物应众缘，如明月映千江水。我来焚一瓣心香，瞻仰顶礼诚且恭。任人笑我自跌倒自爬起。向上之路滑又陡，悬崖壁立千仞险。南禅不设阶次别，直截当下全坐断。折脚破锅，残旧木勺。无柄锄头难把握。横拈倒用破二分三，正按旁提穿七透八。心随万境转，转处自幽深。随流识得本性在，无喜亦无忧。山僧身有官差不自由，只得随大流。东涧水，清且澈。源远流长，波腾如鼎沸。从此处入道者，不知其几多。道理虽是如此，且如国一禅师过梁溪，突然捏住泗州大圣鼻，直令它无处出气。这是压良为贱，还是神通游戏？君子可悟此意。弟应兄呼唤，自扬家底丑。放倒寺前刹竿，全然泄露天机。纵有西湖明月夜如昼，怎比南禅铁扫帚。金乌飞驰急，玉兔奔逃速，百岁光阴一刹那。唯有这拄杖子，坚硬粗糙，黑纹皴裂，永不变迁，无相无貌。三月护生灵，九旬安居足。清明度过十二时，不被时辰催逼促。任他门外红尘扰，人来人往忙，肥马碌碌驰，瘦马碌碌行。蓦然化龙腾空去，兴雨作霖难测度。梁渚溪边垂直钩，波翻浪滚费牵收。六年用尽手腕力，收卷丝纶任性游。不执此岸，不著彼岸，不滞中流，欸乃一声天地秋。刚出油缸入酱缸，浑身是口怎堪谈？老拳尚有几分力，拼将性命指机锋。佛陀右胁才降生，便作懵懂天真样。指天指地独步行，云门扬言要打杀，建长相助挖坑埋。恶种从此不再萌，虽也是贼走才张弓。昨日晴，今日雨。春夏交替，时节有序。恰似林间修行僧，不越规矩分寸。三月安居期，克证菩提果。西天以蜡人冰喻，云峰用铁弹子示。建长也有一条活路：饥来吃饭，渴来饮茶，闲时静坐，困时便眠，以此为据。诸位但如此参究，决不误入歧途。解开布袋口，纵横得自由。住时无拘无束，去时南北任游。放牧沩山水牯牛，不风流处也风流。为国为民运此心，虔诚祈祷果丰荣。时清道泰疆域阔，举国欢呼贺太平。一尘入正定，诸尘三昧起。诸尘入正定，一尘三昧起。三昧与正受，泥里洗土块。咦！光天化日竟见鬼。说非不是非，言是不是非。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午丁未天河水。南山白额虫，撞倒太白峰。直教西湖彻底枯，东海怒浪翻腾空。安汉圭峰拍掌笑，天台尊者捶胸叹。日本国里忙打鼓，大唐境内急撞钟。兄弟添十字，此意谁能穷？同饮龙潭水，同依师座前。切磋琢磨互滋养，分袂东西各传法。跨漠来投心意诚，执别恰满一整年，千里遥垂清辉映。众再沐慈光，恰似拨云见日明。若论向上向下事，暂且搁置在一旁。忆及凌霄蛊毒家，滴水不曾沾他唇。阿呵呵，可领会？青山锁不住飞势，沧海应知来源高。我本来到此土，传法为解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人从天台来，却得西川信。报说万年松，生在石桥顶。近得远来口信传，都说年来颇安宁。唯有太白瑞岩翁，撞破虚空露杂碎。惊起西川大蓬山上石女泪双垂，引得扶桑巨福山中木人空叹息。同饮龙渊无义水，手足情重如胶漆。断弦何处觅鸾胶续？ 圆满如同太虚空，无欠无余本自足。只因妄生取舍心，所以不得真自在。冬至到寒食一百五，中有句平实语。缺齿老胡未说全，赚得立雪人莽撞。猫儿偏偏会捉鼠。腊月初八夜见鬼，张口便说道理长。若从衲僧门下过，烂槌一顿不商量。梦中演说六波罗，醒时同参互叩问。今日重新演说时，无一字句有错讹。每年三月十八日，忆起痛恨入骨髓。巨福山上望凌霄，万重山海烟波阔。漫燃一炷兜罗香，唵，气象昂昂遍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