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先父遗笔痛不能已挥泪赋此
吾父归九原，荒碑掩黄土。
孤坟千里遥，相隔如远古。
今夜北风寒，灯下翻旧簿。
遗像望俨然，悲哉伤肺腑。
如闻呼儿声，哀哀一何苦。
忆父沉疴时，倚床气若缕。
朝暮盼我归，归期屈指数。
援笔不成书，战抖失横竖。
我为稻粱谋，羁羽重庆府。
及至还故家，相顾不能语。
思之痛何如，事往焉可补。
掩卷起悲鸣，不觉泪如雨。
白话文译文
我的父亲已经长眠于九泉之下，荒凉的墓碑掩埋在黄土之中。孤零零的坟墓在千里之外，相隔如同远古那么遥远。今夜北风寒冷，我在灯下翻看旧日的书稿。父亲的遗像看起来庄重如生，让我悲痛得伤及肺腑。仿佛听到他呼唤儿子的声音，那哀伤的声音多么凄苦。回忆父亲病重的时候，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如丝。早晚盼望着我回去，掰着手指头数着归期。想要提笔写信却写不成字，手颤抖得笔画都歪斜。我当时为了生计奔波，像被羁绊的鸟儿困在重庆。等我终于回到老家，父子相望却都说不出话来。想到这里痛苦何其深重，往事已过哪里还能弥补。合上书本忍不住悲声哭泣，不知不觉眼泪像雨一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