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士端归括苍

方孝孺 ·

忆昔高皇定华夏,海内遘屯龙战野。 帏幄谋谟三数公,君家中丞最潇洒。 舳舻十万捣虚来,帆樯蔽空声吼雷。 从容决策扫强寇,手扶日月沧溟开。 盗犯洪都突彭蠡,炮石星流湖水沸。 御舟阁河诸将哗,神箭穿颅逆酋毙。 是时中丞谋略精,指挥英杰江南平。 掀髯抚掌谈世事,天子称善群臣惊。 寰区混一定勋赏,铁券金符颁土壤。 中丞独擅翊赞功,赐号每为诸伯长。 青田宰木三十年。 高皇仙驭亦宾天。 国初故老尚谁在,几人事业图凌烟。 忽见闻孙三叹息,秀目疏髯遗像逼。 拟树丰碑墓道边,欲请天朝重褒锡。 至尊含笑问近臣,先帝功臣今有孙。 胡为拂衣入山去,旰食未敢忘君恩。 海内只今无盗贼,幽州兴兵恼邦国。 庙堂谋议岂无人,我怀中丞泪沾臆。 呜呼志士古所稀,留侯武卿今是谁。 九原招公倘可作,为解四海苍生危。

白话文译文

回忆当年太祖皇帝平定天下,海内战乱如龙争虎斗。运筹帷幄的几位大臣中,你家那位中丞大人最为潇洒。十万战舰直捣敌军空虚之处,船帆遮蔽天空,吼声如雷。他从容决策扫灭强敌,双手托起日月,劈开沧海。盗贼侵犯洪都,突袭彭蠡,炮石如流星,湖水沸腾。御舟困在河中,诸将喧哗,一支神箭穿透敌酋头颅,使其毙命。那时中丞谋略精湛,指挥英雄豪杰平定了江南。他捋着胡须拍手谈笑天下事,天子称赞,群臣惊叹。天下统一后论功行赏,铁券金符分赐各地。中丞独得辅佐大功,赐号常居诸伯之长。青田的树木已生长三十年,太祖皇帝也已仙逝。开国老臣如今还有谁在?几人能绘像凌烟阁?忽然见到你的后代,再三叹息,清秀的眉眼稀疏的胡须,遗像栩栩如生。本想在墓道边树立丰碑,想请朝廷再次褒奖赐封。至尊天子含笑问近臣:先帝的功臣如今还有孙子。为何他拂袖入山离去?我虽勤政不敢忘君恩。当今天下已无盗贼,但幽州兴兵搅乱邦国。朝廷难道无人谋划?我怀念中丞,泪水沾湿衣襟。唉,志士自古稀少,张良、武侯如今是谁?倘若能召中丞于九泉之下,愿他为解救天下苍生的危难而重新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