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道中述怀二首
岁晏霜雪零,驱车即长路。
云山杳茫茫,举趾将焉赴。
迢迢滇南道,恻恻终身慕。
志在忘险夷,情深略忧惧。
风号林声凄,日落岚光暮。
哀猿抱子啼,慈乌返初哺。
物理古则然,我生亦何故。
抚景增怆悽,仰天泪如注。
滇云接马首,僰道盘羊肠。
感慨情思恶,登顿肢体伤。
平生终天恨,今日许予偿。
但得情事申,岂惮关山长。
豺獭知报本,春秋事烝尝。
惟人有天性,肯愧虎与狼。
哀哀王裒氏,久废蓼莪章。
我生千载下,衷情允相望。
白话文译文
岁末霜雪纷飞,我赶着车踏上漫长的旅途。云雾笼罩的山峦苍茫无际,抬起脚来不知该往何处去。通往滇南的道路遥远曲折,心中涌起终身的思慕与悲伤。志向让我忘却了险阻艰难,深情使我略微放下了忧虑恐惧。狂风呼啸,树林发出凄厉的声响,夕阳西下,山间的雾气渐渐昏暗。哀伤的猿猴抱着幼崽啼叫,慈祥的乌鸦返回巢中喂食雏鸟。万物生灵自古便有这般天性,而我的人生又为何如此呢?面对此景,内心更加凄凉哀痛,仰望苍天,泪水如雨般倾泻。滇南的云彩仿佛就在马头前,僰人古道盘旋曲折如羊肠。心中感慨万千,情绪凄苦,行路颠簸,身体疲惫不堪。平生无法弥补的终身遗恨,今天终于能够偿还。只要能让这份情意得到昭雪,哪里还会害怕关山遥远。豺和獭都知道报答根本,春秋时节举行祭祀。人本就拥有天性,怎能愧对虎狼呢?悲痛的王裒啊,早已不再吟诵《蓼莪》的诗章。我生于千年之后,内心的衷情确实与他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