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

何绛 ·

出门非我意,岁月感蹉跎。 九十余将半,八旬母渐过。 家贫难养志,心苦托行歌。 静想谋生计,终宵起亦多。 少小存微尚,曾为列国游。 自知怜俊杰,不敢谒诸侯。 佩剑空藏匣,题诗屡上楼。 翻嫌淮水妇,一饭向人投。 倚杖孤村立,寒乌处处啼。 一心多未遂,因此辄悽悽。 薄产忧凶岁,空床梦故妻。 犹怜风雨恶,坏我竹窗西。 隐几不能卧,閒阶且独行。 夜潮浮月上,寒树带鸡鸣。 竹密窗犹暗,星疏户欲明。 一时善利者,怀抱各相生。 村路依溪口,幽寻复有谁。 藤垂牡蛎屋,鹤过芰荷池。 寡语存公道,修心静百思。 萧萧风入户,寒雨欲来时。 柳叶初齐岸,风吹渐有声。 老农林下饷,黄犊雨中耕。 野果垂墙熟,溪船傍屋行。 江村虽戒惧,幸不事穷兵。

白话文译文

出门并非我的本意,只觉岁月虚度令人感慨。人生九十已过半,八旬老母日渐衰老。家境贫寒难养志气,心中苦楚只能寄托于行歌。静夜思量谋生之计,整夜辗转难眠。年少时曾有微小心愿,也曾游历列国。自知怜惜俊杰,却不敢拜谒诸侯。佩剑空藏于匣中,题诗屡屡登上高楼。反倒嫌弃淮水边的妇人,为一口饭向人乞求。拄着拐杖独自立于孤村,寒鸦处处啼鸣。心中许多愿望未能实现,因此总是凄然。薄田担忧灾年,空床梦见亡妻。更怜风雨无情,毁坏了我西边的竹窗。倚着几案不能入睡,闲步于台阶独自徘徊。夜潮托起明月,寒树间传来鸡鸣。竹叶浓密窗内仍暗,星稀天边门户渐明。一时间那些善于谋利的人,各自心怀打算。村路沿着溪口延伸,幽静之处又有谁人来寻?藤蔓垂挂牡蛎壳的屋墙,白鹤飞过荷花池塘。寡言少语秉持公道,修心养性静思百虑。萧萧风声吹入屋内,寒雨即将来临。柳叶初齐岸边,风吹渐渐有声。老农在林中送饭,黄牛雨中耕田。野果垂墙成熟,溪船傍屋而行。江村虽存戒惧,幸而无需穷兵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