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乱后寄子都兄五诗

李洪 ·

黄耳东来喜可知,鸰原书札慰愁思。 艰难莫话平时事,愁绝长吟别后诗。 再到空存旧城郭,遗黎重睹汉官仪。 故乡枌梓凋零甚,梦寐芜城祇益悲。 忆昨王师北渡江,山东豪杰已争降。 衔枚夜雪俄平蔡,斫树明书果死庞。 志士裹尸须马革,旧官祭灶熟羊腔。 老奸牖下终何幸,远愧睢阳庙食双。 两淮黔首苦飘零,庙算成功再底宁。 头斫新都摅宿愤,脐燃郿坞赫王灵。 羌人半已投戈拜,父老从观扶杖听。 欲勒燕然继隆碣,大书谁纪史编青。 残臈仓皇间道奔,相逢悲喜语还吞。 巡檐惨淡梅花月,寿酒淋漓柏叶樽。 禦敌孤城存即墨,还家聚首似羌村。 见几在莒思深戒,只恐黄金注自昏。 多病新年白发生,愧无筹策赞亲征。 弯弧空作饿鸱叫,逐兔休嗟走狗烹。 凤阁鸾台少知己,天台雁荡恣经行。 可怜未遂求田计,空负江湖浪漫名。

白话文译文

听说从东方捎来书信令人欣喜,兄长的手札安慰我忧愁的思绪。 莫要再提太平年代的往事啊,离别后的诗篇总含着最深的长叹与悲戚。 重来时旧城郭徒然矗立眼前,遗民们再次目睹汉家礼仪泪眼凄迷。 故乡的桑梓已凋零不堪入目,梦中见到荒芜的城池更添哀戚。 想起当年朝廷大军北渡长江,山东豪杰已纷纷归降故地。 雪夜衔枚突袭终平定蔡州险地,斫树示众果然诛杀叛将如庞涓殒命。 志士当以马革裹尸誓死报国,旧官祭祀灶神熟羊摆满桌席。 奸佞老死窗下何等侥幸可耻,遥对睢阳忠烈祠庙我满怀愧意。 两淮百姓饱尝流离飘零苦楚,朝堂筹划终使局势再度安定。 斩首新都逆贼方泄积年悲愤,郿坞燃脐昭示王道威严如霆。 羌人半数已弃兵戈伏地跪拜,父老拄杖相携争看太平光景。 欲刻燕然山石继立巍峨碑碣,青史留名该由谁执笔书写丹青? 腊月残冬仓皇奔逃山野小道,相逢时悲喜交加哽咽难言语。 檐下徘徊唯见梅花映月凄清,柏酒满斟寿宴犹带离乱痕迹。 御敌孤城犹如即墨坚守不屈,归家团聚恍若羌村劫后重生。 身处莒地当知戒惧未雨绸缪,只怕黄金满眼令人心志昏聩。 新年多病鬓边白发又添几缕,愧无良策可助天子亲征大计。 空拉强弓犹如饿鸱凄厉哀鸣,莫叹走狗遭烹且看狡兔未息。 凤阁鸾台知音稀少难觅同道,且向天台雁荡山水纵情游历。 可怜归隐置田的夙愿终未成,空负了放浪江湖的潇洒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