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并引

温纯 ·

计偕试南宫,遂上公车对。 时当世太平,内外争尽瘁。 穆穆肃皇圣,主静勤修内。 怀柔慑万灵,纳言收中贵。 惩贪更训廉,信赏罚无贷。 嘉靖殷邦同,久道万方赖。 至今思祖功,父老犹垂泪。 筮仕令北海,海上半凋瘵。 初至百忧丛,视事忘向晦。 出入童稚眠,徒为簿书累。 亦慕卓鲁名,愧非学道爱。 别来三十年,父老犹虚戴。 补过恨无繇,此任不更再。 寄语为令者,毋如余徒慨。 三年频于役,凭轼临沧海。 徙倚蓬莱间,几席扶桑在。 始觉眼界宽,西望极畏垒。 天浮日永浴,雁迷岸分彩。 归泄无盈虚,百川于此汇。 始作卢敖游,高鸟惭意怠。 回陟大泽山,日观峰未改。 呼吸圆䆸通,应接汗流浼。 归来爽自失,蜗居从前悔。 西征将之济,延颈问阙里。 泰山高万仞,龟蒙亦难儗。 有阜迂以曲,沂济文相似。 卦列少昊陵,钟灵自此始。 祷尼应如响,顶圬生夫子。 匹夫祖尧舜,千载崇庙祀。 荆棘故不生,异木森且美。 当时手植桧,荣枯关泰否。 呵护烦神明,感通有至理。 低佪瞻拜馀,一贯如面拟。 庄皇初践祚,首重言官路。 徵书罗四方,召从诸彦后。 左掖拜夕郎,白简容敷奏。 一时颂恭默,纳约无庸牖。 渊哉尼父言,无为真圣度。 升遐胡太蚤,遗弓泣宇宙。 朱明景风至,衔命之沈代。 言陟天下眷,历晋出雁塞。 上党文物集,朱门多风槩。 沁水主人奇,论文出流辈。 踟蹰马邑城,追慨诈为害。 云中节至止,带砺盟千载。 邂逅赵将军,英声无与佩。 接武渭阳周,出师敌辄北。 养士与双眼,屈指名仅再。 赖有刘都督,三捷威仍倍。 今为连炮雷,一发敌尽碎。 省卒更省饷,不战功尤最。 先声屈人兵,庶以威为爱。 乃知禦侮策,全胜在修内。 驱车之荆楚,暂憩习家池。 西忆羊叔子,山有堕泪碑。 言寻云梦泽,荒迷不可知。 江汉依然在,皞皞濯于斯。 朝登黄鹤楼,暮倚鹦鹉陂。 再过巴陵道,不禁先忧思。 一著归来赋,远谢叔子规。 梦濯缨与足,如在江之涯。 仲尼不可尚,千载是吾师。 归溯汉水西,言陟太和巅。 太和高万丈,乌兔疑倒旋。 诸峰亦儿孙,五岳岂比肩。 中多学道侣,相与證真诠。 真诠何可得,依稀守丹田。 夜梦玄帝语,鼓琴宁俟弦。 汝归有馀师,汝师言更玄。 无思与无为,斯言信不偏。 北面终邹鲁,庶几永无愆。 繇郧入商于,驱车历木末。 蜿蜒七百里,天近海疑括。 昆崙于此终,太华势相夺。 坤厚信无疆,钟灵及辽阔。 姬历八百年,贤圣实超越。 历代饶荃宰,宇宙任旋斡。 晚近忽荡潏,絪缊气疑脱。 郁积端倪开,地维竟轩豁。 君子期法坤,厚德以载物。 入里返初服,垂涕拜亲闱。 二亲方耆寿,偕隐共采薇。 春秋耕南亩,不愁寒与饥。 弟童儿方丱,挟册亦爱晖。 岁时延宾友,欢宴愿无违。 但怜姊与妹,各弃扊扅归。 解郁开春酒,始幸早拂衣。 有甥跪罗列,庶免永歔欷。 壬申冬拜命,乘春临大河。 次且崤崡道,踟蹰雒之涯。 默思图与书,千载永不磨。 渊哉坎之一,万象已森罗。 五十数非阙,载籍文何多。 南北滋路岐,杨子泣奈何。 所以鲁尼父,无言欲回波。 观象登道岸,守一更无他。 迤逦临熊耳,从郏及申宛。 遵彼汝坟境,追思王化远。 言驻隆中轸,问俗频往返。 恨无随车雨,腼颜如餐饭。 有召及吾师,孙公节再建。 铜堤竹马迎,云公来何晚。 当年羊叔子,步武尤蹇蹇。 余在约束中,依旧炙经苑。 会有二三子,因依共勤恳。 忽为参与商,回首空缱绻。 时值大渊献,囧命以绿绶。 入关过里门,北征将父母。 伏陛瞻龙衮,端拱临星斗。 余从典属国,再步廷尉后。 旋总大官署,六礼亲奔走。 喜遇泰交成,远近欢盈口。 至今三十年,乾坤同悠久。 礼乐容台司,骏奔郊庙际。 有友赵柱史,之楚正揽辔。 久要故不忘,相期秉忠义。 同歌蜀道难,并失南郡意。 解组先后归,遂初泾峨内。 潜修卒旧业,力耕供赋税。 山林亦有责,报恩明不倍。 目极日月边,如睹天颜霁。 初宿邯郸署,偶闻邻妇啼。 声声如有诉,多云有所思。 不作双飞鸟,却为征夫妻。 征夫妻犹可,边塞苦谁知。 不愁衣带缓,但恐寄衣迟。 砧杵家家急,贱妾心独悲。 手纫衣未成,衣成附阿谁。 倚门有二亲,下车伏地拜。 拭泪转开颜,问讯疑梦寐。 乍聚忘远游,囊空反增爱。 有美弱冠弟,青衿亦聪慧。 随行兼问字,二亲欢更倍。 东觅仙掌莲,西慕瑶池会。 莲实犹可得,桃熟难更再。 但酿清为圣,浊亦贤可待。 蓂开柏叶进,菊绽桑落美。 张筵聚宾从,门巷填车盖。 余舞老莱斑,弟咏南山对。 诸孙争进履,椿荣萱树背。 有召忽临门,承欢仅六载。 于今涕泪多,不忍见松桧。 涒滩为帝理,再侍讲筵内。 未几拜命行,捧敕临东海。 二亲犹及将,扶侍供甘脆。 王事信靡盬,不遑周仍隘。 采莼更觅鲤,奉养敢云备。 明王隆孝思,永言锡吾类。 遵海望天台,偶与知己会。 手染二亲容,驻颜语仍在。 语及世上名,洗耳有真态。 相期雁荡游,抚景尝至再。 归署襟已豁,如在尘寰外。 乃知乾坤里,形骸元无碍。 吴山天然境,天目于此会。 江海襟尝合,龙凤结仍大。 钟灵更毓秀,都会千年在。 一水临岛夷,所恃在武备。 余乏安攘策,坐镇浑无赖。 官联幸同心,但于簿书内。 民瘼尚未瘳,何论沧溟外。 有时陟吴巅,似与昆崙对。 我屋居其间,视之仅如芥。 恐为形迹拘,俯仰惭函盖。 视师鳌柱下,寻登鳌柱上。 举目溟渤尽,楼船争用命。 共恨海不波,髀肉生愈忼。 翻思武欲修,文事宜先尚。 郤縠何人哉,礼乐称名将。 回瞻孔庙颓,鼎新如始创。 郡士课文秇,薛子神尤王。 令如石头城,御李儿共傍。 其师亦千之,余愧申公望。 师已魁多士,蔡薛文日畅。 辛丑同对庭,文子亦与伉。 又同读秘书,盐梅吾已谅。 独有儿予知,挟册犹惆怅。 盍簪兼丽泽,相期仍无量。 虎林戒行李,返舟停霅水。 旋从姑苏城,一水达都鄙。 中经江淮河,西自楚豫起。 军储四百万,私运亦称此。 平江信多劳,宋公良比美。 万安通夏镇,余亦从经纪。 至今三纪馀,舳舻争逦迤。 飞挽古未有,陵园亦宁只。 乃知故与利,子舆言有以。 纷纷泇莱议,拘曲终当已。 谁其浚二洪,行险深见底。 水繇地中行,陵运咸永倚。 往来亦利涉,朝贡疾如矢。 舍此谈他途,如车轻弃轨。 初从司农后,旋领藏庾役。 金贮四百万,粟犹六年积。 人人怀婺恤,已惧渔竭泽。 倏忽十年馀,出多入不益。 粟乏兼岁储,金万不及百。 仰给人如麻,啧啧朝与夕。 司农难以应,仰屋忧难释。 广开鬻爵例,铨路惧乖隔。 严督搜粟吏,又为闾阎惜。 食寡与用舒,斯言诚药石。 九重方明圣,成命正于赫。 屡示宽恤期,四海手加额。 己丑罪逆积,殃及我慈闱。 黄泉不可从,衔恤扶榇归。 蒙恩予槥地,又蒙享以词。 封树遂成林,丽牲遂有碑。 附以名人铭,不朽当在兹。 亲恩日欲报,梦翻莱子衣。 皇恩报更难,衔结不敢辞。 捧诏领南铨,始遂金陵游。 仰瞻定鼎基,王气莽千秋。 龙盘连燕矶,虎踞对牛头。 孝陵郁以葱,都会今称留。 百司常拱卫,南北盛二周。 余辱百官长,表率愧前修。 癸巳当计吏,但知右名流。 追忆郏鄏卜,极目望宸旒。 夏拜冬官命,承恩就子舍。 入门睹吾翁,故颜惊彫谢。 尝药仅三时,亥晦忽长夜。 皇恩慈闱并,感极泪长泻。 呜呼马鬣封,千年邻二华。 执秩碑实录,执宪铭匪假。 惟有罔极思,不如从翁化。 郁鬯非无酒,酹地空荐藉。 读礼松楸间,并读论孟语。 始知精一脉,乃在不踰矩。 所欲惟从心,危微宁异睹。 形色性命合,邹孟真学鲁。 直养开一关,作圣如导瞽。 上达在下学,刚大岂袭取。 求一惟忠恕,为已当学古。 日用精义足,默识敢自沮。 不然内外岐,空谈竟何补。

白话文译文

当年我参加科举考试到了南宫,又去参加公车对策。那时天下太平,朝廷内外都尽心竭力。肃皇圣明庄重,主张清静无为,勤修内政。怀柔政策使万邦臣服,广纳谏言笼络权贵。惩治贪污又训诫廉洁,赏罚分明毫不宽贷。嘉靖盛世如同殷商,长久治理万民依赖。至今思念祖先功业,父老们仍流泪感慨。我被任命到北海做官,那里一半百姓困苦凋敝。刚到任时百忧丛生,处理政务忘记早晚。出入时孩童都已睡熟,只被公文簿册所累。也仰慕卓茂鲁恭的政绩,惭愧自己并非学道爱民。离别三十年,父老们仍空自拥戴。想弥补过错已无机会,这样的官职不会再有。寄语后来做县令的人,不要像我徒然感慨。三年频繁奔波服役,凭靠车轼远望沧海。徘徊在蓬莱仙境,几案坐席靠近扶桑。才觉眼界开阔,西望极远之处。天边太阳永远沐浴,大雁迷失在云彩岸边。潮汐涨落无盈虚,百川在这里汇聚。开始像卢敖一样遨游,高飞的鸟也惭愧懈怠。回转登上大泽山,日观峰景色未改。呼吸之间通达天地,应接不暇汗流浃背。归来后若有所失,后悔从前蜗居生活。西行将去济水,伸长脖子遥望阙里。泰山高耸万仞,龟山蒙山也难以相比。有座山丘迂回曲折,沂水济水纹理相似。少昊陵前排列卦象,钟灵毓秀从此开始。祈祷尼山应验如响,山顶生出孔夫子。一介匹夫继承尧舜,千年祭祀庙宇崇高。荆棘自然不生,珍异树木茂盛美丽。当年手植的桧树,荣枯关乎国家兴衰。神明呵护烦劳,感通自有至理。徘徊瞻仰礼拜后,仿佛面见夫子一贯之道。庄皇刚登基时,首先重视言官之路。征召文书遍及四方,我也跟随众贤之后。在左掖门任夕郎,白简奏章从容陈述。一时颂扬恭默之德,纳谏无需门户。孔子之言深远,无为才是真正圣度。皇帝驾崩何其太早,天下人哭泣如失弓。朱明时节景气来临,奉命出使沈代。登上天下眷顾之地,历经山西出雁门关。上党文物荟萃,朱门多有风采。沁水主人奇特,论文超出流辈。徘徊马邑城,追忆感慨诈伪之害。云中节使到来,千载盟誓如带砺。邂逅赵将军,英名无人可比。接连效仿渭阳周氏,出兵则敌人败北。养士与双眼,屈指仅能再数。赖有刘都督,三捷威势加倍。如今连炮如雷,一发敌人尽碎。节省士卒更节省粮饷,不战而功最卓著。先声夺人屈敌之兵,以威势为仁爱。才知抵御外敌之策,全胜在于修内政。驱车前往荆楚,暂歇习家池。西忆羊叔子,山上有堕泪碑。寻找云梦泽,荒迷不可知。江汉依然存在,浩荡在此洗濯。早晨登上黄鹤楼,傍晚倚靠鹦鹉洲。再过巴陵道,不禁先忧后思。一赋《归来》,远远辞别叔子规。梦见濯洗缨足,如在江边。孔子不可企及,千年是我的老师。归来溯汉水西上,登临太和山巅。太和山高万丈,日月仿佛倒旋。诸峰如同儿孙,五岳岂能比肩。山中有许多学道之人,相互印证真谛。真谛如何可得,依稀守住丹田。夜里梦见玄帝说话,弹琴何必等待弦。你归去有老师,老师之言更玄妙。无思与无为,这话确不偏颇。北面终归邹鲁之地,希望永无过失。从郧阳进入商於,驱车经过树梢。蜿蜒七百里,天近海疑包容。昆仑在这里终结,太华之势相争。坤德厚实无疆,钟灵毓秀及于辽阔。周朝八百年,贤圣超越历代。历代多有贤相,宇宙任其运转。晚近忽然动荡,元气仿佛脱散。郁积之气开端显现,地维终于开阔。君子期望效法坤道,厚德以载万物。入乡里换回旧服,流泪跪拜双亲。二亲正当高寿,一同隐居采薇。春秋耕种南亩,不愁寒冷饥饿。弟弟孩童束发,持书也爱日光。岁时宴请宾友,欢宴愿无违。只是怜悯姐姐妹妹,各自弃家归宁。解开郁结饮春酒,庆幸早辞官场。外甥跪列面前,或许免于长叹。壬申年冬受命,乘春来到大河。徘徊崤山函谷道,踌躇洛水之涯。默想河图洛书,千年永不磨灭。坎卦其一深奥,万象已森罗。五十之数非缺,典籍文字何其多。南北岔路纷歧,杨子哭泣奈何。所以鲁国尼父,无言欲挽回波澜。观象登上道岸,守一更无他法。曲折来到熊耳山,从郏县到申宛。沿着汝水之境,追思王化久远。驻马隆中车驾,问俗频繁往返。恨无随车甘雨,惭愧如餐饭。有召到我老师,孙公节义再建。铜堤竹马相迎,说公为何来晚。当年羊叔子,步履尤为艰难。我在约束之中,依旧钻研经书。会有二三学子,依偎共同勤恳。忽然成为参商,回首空自缱绻。时值大渊献年,受命佩绿绶。入关经过里门,北行侍奉父母。伏阶瞻仰龙袍,端坐临星斗。我随典属国后,再步廷尉之后。旋即总领大官署,六礼亲自奔走。喜遇泰交成功,远近欢欣盈口。至今三十年,乾坤同悠久。礼乐由容台掌管,奔走郊庙祭祀。有友赵柱史,去楚正揽辔。旧交故不忘,相约秉持忠义。同歌蜀道难,并失南郡之意。解职先后归乡,遂初隐居泾峨内。潜心修习旧业,力耕供赋税。山林也有责任,报恩明不违背。极目日月边,如见天颜霁。初宿邯郸官署,偶闻邻妇啼哭。声声如有诉说,多言有所思。不作双飞鸟,却成征夫妻。征夫妻犹可,边塞苦谁知。不愁衣带渐宽,但恐寄衣迟。砧杵家家急,贱妾心独悲。手中缝衣未成,衣成寄与谁。倚门有双亲,下车伏地拜。拭泪转开颜,问讯疑梦寐。乍聚忘远游,囊空反增爱。有美弱冠弟,青衿也聪慧。随行兼问字,双亲欢更倍。东觅仙掌莲,西慕瑶池会。莲实犹可得,桃熟难再更。但酿清酒为圣,浊酒贤亦可待。蓂荚开柏叶酒进,菊花绽桑落酒美。设宴聚集宾从,门巷填满车盖。我舞老莱斑衣,弟咏南山对。诸孙争进履,椿树荣萱草背。有召忽临门,承欢仅六载。于今涕泪多,不忍见松桧。涒滩年为帝治理,再侍讲筵内。未几受命出行,捧敕临东海。二亲犹及奉养,扶持供甘脆。王事确实不暇,不遑周仍隘。采莼更觅鲤,奉养敢云备。明王隆孝思,永言赐吾类。遵海望天台,偶与知己会。手绘二亲容,驻颜语仍在。语及世上名,洗耳有真态。相期雁荡游,抚景尝至再。归署襟已豁,如在尘寰外。乃知乾坤里,形骸元无碍。吴山天然之境,天目于此会。江海襟尝合,龙凤结仍大。钟灵更毓秀,都会千年在。一水临岛夷,所恃在武备。我乏安攘策,坐镇浑无赖。官联幸同心,但于簿书内。民瘼尚未愈,何论沧溟外。有时登吴山巅,似与昆仑对。我屋居其间,视之仅如芥。恐为形迹拘,俯仰惭函盖。视师鳌柱下,寻登鳌柱上。举目溟渤尽,楼船争用命。共恨海不波,髀肉生愈忼。翻思武欲修,文事宜先尚。郤縠何人哉,礼乐称名将。回瞻孔庙颓,鼎新如始创。郡士课文艺,薛子神尤旺。令如石头城,御李儿共傍。其师亦千之,余愧申公望。师已魁多士,蔡薛文日畅。辛丑同对庭,文子亦与伉。又同读秘书,盐梅吾已谅。独有儿予知,挟册犹惆怅。盍簪兼丽泽,相期仍无量。虎林戒行李,返舟停霅水。旋从姑苏城,一水达都鄙。中经江淮河,西自楚豫起。军储四百万,私运亦称此。平江信多劳,宋公良比美。万安通夏镇,余亦从经纪。至今三纪馀,舳舻争逦迤。飞挽古未有,陵园亦宁只。乃知故与利,子舆言有以。纷纷泇莱议,拘曲终当已。谁其浚二洪,行险深见底。水繇地中行,陵运咸永倚。往来亦利涉,朝贡疾如矢。舍此谈他途,如车轻弃轨。初从司农后,旋领藏庾役。金贮四百万,粟犹六年积。人人怀婺恤,已惧渔竭泽。倏忽十年馀,出多入不益。粟乏兼岁储,金万不及百。仰给人如麻,啧啧朝与夕。司农难以应,仰屋忧难释。广开鬻爵例,铨路惧乖隔。严督搜粟吏,又为闾阎惜。食寡与用舒,斯言诚药石。九重方明圣,成命正于赫。屡示宽恤期,四海手加额。己丑罪逆积,殃及我慈闱。黄泉不可从,衔恤扶榇归。蒙恩予槥地,又蒙享以词。封树遂成林,丽牲遂有碑。附以名人铭,不朽当在兹。亲恩日欲报,梦翻莱子衣。皇恩报更难,衔结不敢辞。捧诏领南铨,始遂金陵游。仰瞻定鼎基,王气莽千秋。龙盘连燕矶,虎踞对牛头。孝陵郁以葱,都会今称留。百司常拱卫,南北盛二周。余辱百官长,表率愧前修。癸巳当计吏,但知右名流。追忆郏鄏卜,极目望宸旒。夏拜冬官命,承恩就子舍。入门睹吾翁,故颜惊彫谢。尝药仅三时,亥晦忽长夜。皇恩慈闱并,感极泪长泻。呜呼马鬣封,千年邻二华。执秩碑实录,执宪铭匪假。惟有罔极思,不如从翁化。郁鬯非无酒,酹地空荐藉。读礼松楸间,并读论孟语。始知精一脉,乃在不踰矩。所欲惟从心,危微宁异睹。形色性命合,邹孟真学鲁。直养开一关,作圣如导瞽。上达在下学,刚大岂袭取。求一惟忠恕,为已当学古。日用精义足,默识敢自沮。不然内外岐,空谈竟何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