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徐相公韵十首 老将
战曾无甲马无鞍,谏猎书生贱武官。
每忆云中擒虏健,几番雪里枕戈寒。
箙留响箭机心在,袍损团花血点乾。
间拍旧弓怜臂力,更怜西北战场宽。
瘦脊棱棱跨弊鞍,无骑北将服南官。
衰鬉不弁青丝脆,旧铁犹衔白沫寒。
料足雨催荣草长,蹄香春暾野花乾。
可怜骄骏今无用,羞见新驹学步宽。
满身铁甲据金鞍,百战功成始拜官。
尽阵解围兵势活,分旗夺地戟光寒。
并吞北虏心长勇,未捷中原泪不乾。
建立太平终有日,扁舟已爱五湖宽。
龙堪斗健铁为鞍,频载将军战得官。
逐北蹄奔胡雪滑,嘶边鬣耸朔风寒。
金镮辔上红缨乱,火印轮中白汗乾。
草满沙场无暇吃,阵前缰勒不曾宽。
红罗抹额坐红鞍,阵逐黄旗拨发官。
秋戍卢龙番鼓哑,夜屯白马虏星寒。
铁毬步帐三军合,火箭烧营万骨乾。
兵器徒知是凶器,止戈为武帝心宽。
血战胡儿尽堕鞍,一番奏凯一封官。
兵枭铁鹞威方猛,酒赐金蕉胆不寒。
雁塞月阴青燐淡,渔阳雪苦紫茸乾。
胡亡未必胡无种,韬略萦心不放宽。
五色戎旌百万鞍,徒誇龙虎统兵官。
嚣喧闪电蕃营乱,阵算回风虏帐寒。
兵法用过黄石远,血盟沥尽赤心乾。
太平弟子忧成病,安得征君旧业宽。
战守京河不下鞍,臣图恢复不图官。
十年南渡客头白,万里北征戎胆寒。
叛桧班师金诏急,留飞赤子泪嘷乾。
可怜身死莫须有,从此王基未得宽。
五丈高原跃战鞍,同州太守旧藩官。
路挑野斗皈南急,旗猎风鸣带北寒。
采石盘中兵胆涌,橘红袍上箭痕乾。
鸡豚放却西元帅,只要当时国步宽。
第一山东逐虏鞍,平淮命作守淮官。
英雄内比黄金贵,死斗牙穿毒箭寒。
雨洒红刀胡血滴,风披斑甲虎皮乾。
功高孤竹今如此,旧恨茫茫沧海宽。
白话文译文
其一 曾经历战争却没有铠甲与马鞍, 劝谏君王狩猎的书生总轻视武官。 常想起在云中擒拿敌虏的骁勇, 多少回在冰雪中枕着长戈抵御严寒。 箭囊里响箭犹存暗藏机谋, 战袍上团花破损血迹已干。 闲暇时试拉旧弓自怜臂力尚在, 更怅望西北战场天地如此宽广。其二 瘦骨嶙峋的马背跨着破旧鞍鞯, 北地战将如今却要屈就南方文官。 散乱的鬃毛已束不起脆裂青丝, 旧马衔铁边仍凝着寒霜般的白沫。 料想雨水催长原野丰茂青草, 马蹄踏香春日晒干野花烂漫。 可叹这匹矫健战马今已无用, 羞看新驹学步那般悠闲从容。其三 身披铁甲稳坐镶金马鞍, 百战功成方得封赏授官。 破阵解围用兵灵活如神, 分旗夺地画戟寒光凛然。 誓吞北虏壮志从未消退, 未克中原热泪至今未干。 相信太平盛世终会到来, 且学范蠡泛舟五湖心宽。其四 龙驹般战马配上铁铸鞍, 屡载将军征战赢得功衔。 追击胡骑马蹄踏碎塞雪, 迎风长嘶鬃毛耸立朔寒。 金环马辔上红缨凌乱飘荡, 火印车轮间白汗浸透又干。 沙场草茂战马无暇啃食, 阵前缰绳始终不曾松宽。其五 红罗巾抹额端坐赤色鞍, 随黄旗冲阵任拨发将官。 秋戍卢龙番鼓声嘶哑, 夜屯白马望敌星清寒。 铁毬布阵三军合围如铁壁, 火箭烧营万骨成灰彻夜干。 皆知兵器本是凶煞之物, 武帝怀仁止戈方是心宽。其六 血战胡兵尽数坠落马鞍, 每回奏凯便得一次封官。 擒杀铁鹞军威正盛, 御赐金蕉酒壮胆驱寒。 雁门关月色惨淡青磷闪烁, 渔阳塞雪苦浸紫茸枯干。 纵灭胡虏未必绝其种族, 兵家韬略常萦心头不敢放宽。其七 五色军旗招展百万雕鞍, 空夸龙虎韬略的统兵将官。 喧哗如闪电搅乱蕃营, 阵法似回风侵袭虏帐寒。 兵法承袭黄石公真传久远, 沥血盟誓赤胆忠心已竭干。 太平年间的子弟忧思成疾, 何处寻得征君旧业舒展心安? 其八 戍守京河从不离马鞍, 臣子志在恢复不图官衔。 十年南渡客居鬓发已白, 万里北征戎马犹怀胆寒。 奸桧迫令班师金牌急催, 百姓挽留岳飞泪尽声干。 可怜英雄蒙冤“莫须有”, 从此王朝基业再难稳安。其九 五丈原上纵马战鞍疾驰, 同州太守本是旧日藩官。 野路挑敌急归南方阵线, 旌旗猎猎卷带北地风寒。 采石矶战阵兵胆如潮涌, 橘红袍上箭痕血迹已干。 释却鸡豚犒赏西师元帅, 只愿当时国运浩荡途宽。其十 首战山东驰驱追敌鞍, 奉命平淮改任守淮官。 英雄肝胆贵胜黄金, 死斗间箭镞穿透骨寒。 雨洗红刀胡血滴落, 风裂斑甲虎皮枯干。 功高堪比孤竹清节, 旧恨茫茫沧海般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