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首
只个玄妙诀,从来无异辙。
拨开千嶂云,放出一天月。
建化门头事,山僧未曾说。
再来花木春,佛祖也难决。
衲僧活眼睛,见破四天明。
六门之活计,处处而现成。
家风是自己,自己是家风。
一如身心眼,全体是玄翁。
直把须弥锤子,正打虚空鼓子。
稳坐寥寥而不妨,全身寂寂而忘志。
吾门广大,从古难入。
徒展两脚,不蹈阶级。
元非宫内,岂得建立。
青山山上,白云云下。
户外水寒,波心船点。
妙处彻底妙,玄处彻底玄。
独知分外事,谁见壶中天。
真到做处,清虚妙体。
时时随后,步步在前。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玉龙起雨上东天,石虎出风下北山。
夜兔穿云南海底,昼乌破暗西畔岩。
家传妙旨不言语,洞上真机绝外来。
若有人云知父道,孤然孙子笑咍咍。
路遮户外,家包云中。
客游三月,主居月宫。
风波灭尽而悔当时之事,碧海澄明而恨十分之恩。
潭水月落而带清光之影,壶天云尽而存青霄之晴。
棱棱一气未生,凄凄一神未现。
默默风未起波,皎皎月未发光。
历历万象未乱,明明森罗未参。
佛日高悬,祖月弥朗。
僧云漫漫,法雨浩浩。
禅林花发,教风春迎。
春色千林花正开,秋潭万水月犹明。
夏热绿杨影满地,冬寒白树覆前庭。
少室胡僧,履子留只。
米树应供,趺子出双。
新丰老人,问杀首座。
大阳兄者,兼养青鹞。
枯木云笼秀,云中袍玉立。
寒潭月夜圆,潭底侵鱼入。
回头开正眼,头上戴帽出。
芳草破春烟,草芊拂天内。
绿岩枯木,不落人间。
红谷芳草,不厌温寒。
西南东北,各不相关。
三段玄处,正开眼看。
圆蟾出冷,晶旭入暖。
惠光破暗,才辉照明。
运步堂堂,通身历历。
东道西说,南来北去。
全得寸心,直用尺情。
古佛道场,尚乘车子。
澄源潭水,犹棹孤舟。
夜鹤穿潭底,云月落银笼。
天龙无雨,汗马而无鞭也。
从此出生犊牛儿,金吼银声满芦水。
微毛依旧正受中,玄角又带漫雪草。
一回倒骑牧童梦,数笛吹来樵子歌。
行脚大事,一段宗要。
直拈起兔角佛杖,正举蓍龟毛祖拂。
若人拈起举著时,人尽有礼谢在时。
花露残春一样芳,月馀潭底万年光。
水脉冷寒凉焇焇,云形虚幕露堂堂。
春梦朦胧,秋月玲珑。
夏凉寂寂,冬寒空空。
梁土皇帝,南天太子。
相见端的,不识妙旨。
廓然不识莫公私,太子皇帝对面时。
一片檀香炉上火,残红吹起发花枝。
灵剑刃辉在匣中,清光所照侵虚空。
密通消息不传句,天上人间功不同。
有时破关知落处,有时透关契密旨。
有时妙容拜位里,有时光烛嘱机头。
个中有体用宾主,个中有宛转傍参。
朝说暮说,出广长舌。
坐卧经行,万里镔铁。
一段大事,古今难通。
三乘曲说,去来易空。
衲僧眼目,端的无工。
禅和信趣,脱然绝踪。
不夜真灯,破夜心月。
穿日玄谈,不日妙诀。
一句了然,不涉途辙。
白话文译文
这个玄妙的诀窍啊,自古道途无二辙。拨开层叠山峦云,放出一轮明朗月。教化门中的事,山僧不曾说破。待到春日花木再发时,佛祖也难以判彻。衲僧清亮眼眸中,照破四方天光明。六根门头的活计,处处现成不用寻。家风便是自己,自己即是家风。恰似身心与眼目,全体本是玄妙翁。挥起须弥作锤子,击打虚空为鼓声。安然独坐寂寥里,全身静默忘志情。我门广阔无边际,自古难入真谛境。徒然伸展双脚行,不曾踏阶逐级进。本非宫阙造作法,何曾刻意建章程?但见青山之上山,白云之下云自横。门外寒水凝清冽,波心点过小船影。妙处透彻无可喻,玄处穷极更难名。独知世外非凡事,谁见壶中别有天?真到践行实地处,清虚妙体自然呈。时时相随在背后,步步导引在前程。以圆满觉性作道场,山河大地与日月星辰。身心安居平等智慧中,天上天下唯此独尊。玉龙腾雨上东天,石虎携风下北山。夜兔穿行云海底,昼乌破暗西山岩。家传妙旨不落言诠,洞中真机断绝外缘。若有人说知父道,孤然孙儿笑开颜。道路遮掩门户前,家宅包裹云霞间。客游三月不知返,主居月宫常安闲。风波散尽悔当初,碧海澄明憾深恩。潭中月落曳清影,壶内云散透霄晴。凛然一气未生时,寂寥一神未现形。静默风起波未兴,皎洁月升光未明。清晰万象未紊乱,昭然森罗未参详。佛日高悬照大千,祖月澄明洒清光。僧云漫漫遮天地,法雨浩浩润十方。禅林花发映碧空,教风化雨迎春阳。春色千林花正盛,秋潭万水月犹亮。夏热绿杨满地影,冬寒白树覆前庭。少室胡僧留履迹,米树应供现双趺。新丰老人问首座,大阳兄长养青鹞。枯木云笼自秀挺,云中玉立披白袍。寒潭月夜圆如镜,潭底游鱼逐影摇。回头睁眼正观时,戴帽出尘意逍遥。芳草破晓春烟散,芊芊草色拂天际。绿岩枯木超尘世,红谷芳草耐寒温。西南东北各殊途,三段玄机开眼明。冷月出云寒光泛,暖阳入照晶晖生。慧光破暗障,智辉照明心。步履从容气宇昂,通体分明历历清。东论西说皆方便,南来北去总随缘。全凭方寸心自在,直用真情尺能量。古佛道场尚乘车,澄源潭水犹泛舟。夜鹤穿潭影沉璧,云月落笼银光流。天龙无雨自神通,汗马无鞭亦驰骋。从此出生小犊牛,金吼银声芦水盈。细毛依旧承法脉,玄角又披漫雪草。一回倒骑入牧童梦,数笛吹来樵子歌。行脚本是大事因缘,一段宗要本自天然。直拈兔角为佛杖,正举龟毛作祖拂。若有人能拈起时,众人皆当礼谢之。花间露缀残春色,潭底月藏万年光。水脉清寒凉浸骨,云形虚缈露盈堂。春梦朦胧似有无,秋月玲珑照大虚。夏凉寂寂消烦暑,冬寒空空纳太初。梁朝皇帝,南天太子。相见分明,不识妙意。浑然不知公私别,太子皇帝对面立。檀香炉火明灭间,残红吹起发新枝。灵剑藏匣寒光溢,清辉遍照入虚空。密通消息不传句,天上人间功不同。有时破关知落处,有时透关契玄机。有时妙容拜座下,有时光耀嘱心期。个中有体用宾主,个中含宛转旁参。朝说暮谈演妙法,广长舌相遍大千。坐卧经行皆道场,万里如握镔铁坚。一段大事古今同,三乘曲说终归空。衲僧眼目本天然,禅者信趣绝行踪。不夜真灯常照耀,破夜心月自清明。穿日玄谈契真如,不日妙诀本现成。一句了然超言象,不涉途辙大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