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回山在泾县西百三十里经蓝山桃花潭皆李白所游也辛未夏予覈田过此
佛回山高几何许,上山下山汗如雨。
徐驱屈曲沿山隈,白云绕山凝不飞。
水田高低梯齿密,峰峦夹峙连重壁。
秀禾蔓蔓铺井疆,有花点点如粘霜。
田头蜗室土为垒,三三两两依山住。
我来自笑居无庐,斩茅作蓬不可居。
雨馀渗湿班荆坐,四壁菅萑任风过。
谷空涧悄夜光寒,六月犹怯重衾单。
野禽啾啾叫林树,欲栖不栖如怨慕。
嗟彼羽族非有情,亦因何事鸣不平。
昔日阆风真梦幻,今日荒凉不须叹。
不见棠阴憩息人,曾无堂构堪容身。
身劳但愿民生逸,手足胼胝何足惜。
也知吏事非清流,只恐自爱增民忧。
虚浮祸晋数百载,一推万事成隳败。
我思效绩惭驽庸,十驾或可追骐踪。
况彼山泉有佳胜,遍观适足供吟咏。
出游有名民不惊,不似放浪为虚行。
长江西来接天渺,溪深远通江月晓。
何当挽此万壑津,为吾一洗胸中尘。
白话文译文
佛回山到底有多高呢?上山下山汗水像雨一样流。慢慢驱马沿着山脚曲曲折折地走,白云绕着山峦,仿佛凝固不动。水田高低错落,像密密的梯齿;山峰对峙,如同重重叠叠的墙壁。茂盛的禾苗铺满了田野,点点野花像粘着的霜花。田头有蜗牛壳似的小屋,用土垒成,三三两两靠着山居住。我自嘲没有自己的房舍,砍茅草搭个棚子也无法安居。雨后地面潮湿,只能坐在杂草上,四壁的茅草任凭风吹。山谷空旷,涧水寂静,夜里月光清冷,六月天还怕被子太单薄。野鸟在树林里啾啾鸣叫,想停歇又不肯停歇,好像在哀怨思慕。可叹那些鸟类并非有情之物,又因为什么事而鸣叫不平呢?昔日神仙居处的阆风仙境真像梦一样虚幻,今日的荒凉也不必叹息。没见到甘棠树荫下休息的人,也未曾有过像样的房屋可以容身。自己身体劳累只希望百姓生活安逸,手脚磨出老茧又有什么可惜?也知道做官并非清流之事,只怕过于爱惜自己反而增加百姓的忧愁。虚浮的风气祸害晋朝数百年,一旦推究,万事都崩坏衰败。我想建功立业却惭愧自己才能平庸,但十次驾车或许能追上千里马的踪迹。况且那山泉有美好的景致,遍览观赏正足够供我吟咏。出游有名目百姓不会惊慌,不像放浪形骸的虚浮之行。长江从西边过来,水天相接一片渺茫,溪水深远通向江月破晓。何时能引这千山万壑的水流,为我洗去胸中的尘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