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济闸
声殷巨雷光喷雪,一径划然苍崖裂。
悬溜陡落船溯流,倒吹更兼朔风烈。
三闸险如十八滩,惠济尤比上滩难。
百夫绞挽凭长缆,辘轳失转心胆寒。
我行到闸值薄暮,狂飙愈助奔涛怒。
石燕高飞雨欲来,榜人齐唱《公无渡》。
亟欲过此翻游移,粮艘亦复行迟迟。
未柔变刚由搏激,凶猛如虚与委蛇。
闸畔维舟永今夕,人静无声依峭壁。
伏枕俨闻过千军,急湍不知添几尺。
忽喜浪息朝暾晴,下游版闭自在行。
入坎出坎祇俄顷,化险有术惟持平。
白话文译文
声音如巨雷轰鸣,水花飞溅像白雪,一条水道猛然划开,青苍的山崖仿佛裂开。悬挂的急流陡峭落下,船只逆流而上,再加上北风猛烈地倒吹。三道闸的险峻如同十八滩,惠济闸比上滩还要艰难。上百人用长缆绞拉挽船,绞盘转动失灵,让人心惊胆寒。我来到闸口时正值傍晚,狂风更加助长了奔腾波涛的怒势。石燕高飞,大雨即将来临,船夫们齐声唱起《公无渡》的悲歌。急切想要过去却反而犹豫不决,运粮的船只也行进迟缓。柔弱的水变得刚猛,是由于搏击激荡,凶猛的态势却又变化莫测。在闸边系船度过这个长夜,人声寂静,默默依傍着峭壁。伏在枕上仿佛听到千军万马经过,湍急的水流不知又涨了几尺。忽然欣喜地发现浪涛平息,朝日晴朗,下游的闸板关闭,可以自在航行。进入险境和脱离险境只在片刻之间,化解险境的方法唯有保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