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镇行
北山崒嵂界天碧,山前古境烟霞集。
两街老木风飕飕,几道寒泉声沥沥。
沟塍缭绕禾麦稠,椒林果实被道周。
人家门巷甚萧洒,村园水石殊清幽。
西边梵宇临深谷,俯视溪田蔼新绿。
钟阁风云入壮怀,佛殿金银炫尘目。
断碑苍藓还摩挲,细看岁月良已多。
赵宋金元迭兴构,黄童白叟争奔波。
誇雄竞丽犹未已,衰歇几何还又起。
大道由来甚坦夷,何不归斯而舍彼。
亲朋导我村北行,丛祠户牖涂丹青。
龙堂鬼物极雄怪,土祠洞府何幽冥。
还复崎岖历西涧,褰衣竞涉波凌乱。
高柳啾啾栖暮禽,平芜渺渺语飞燕。
嗟哉此境良亦稀,游览未毕情依依。
念我昔年走天下,每逢山水娱清辉。
况兹故里好林壑,有田可耕薪可斫。
待余他日重归来,拟卜山居寻旧约。
白话文译文
北山高耸直插青天,山前古老的村镇笼罩在烟霞之中。街道两旁的老树在风中飒飒作响,几道寒泉传来沥沥水声。田埂沟渠蜿蜒交错,麦苗稠密,花椒林果实挂满路旁。人家的门巷十分潇洒,村园水石格外清幽。西边的佛寺紧邻深谷,俯视溪边田亩一片新绿。钟楼上的风云激荡胸怀,佛殿的金银装饰炫人眼目。我摩挲着长满青苔的断碑,细看岁月已十分久远。赵宋、金、元朝代更迭兴建,黄发孩童和白发老翁争相奔忙。争奇斗艳尚未停止,衰败歇息不久又复兴起。大道本来十分平坦,为何不回归正道而舍弃那浮华?亲朋引导我向村北行走,祠堂的门窗涂饰着彩绘。龙堂里的鬼怪形象极其雄奇怪异,土祠洞府多么幽深昏暗。又再崎岖地穿过西涧,撩起衣裳争相涉过凌乱的水波。高柳上啾啾鸣叫的暮鸟栖息,平旷的草地上飞燕细语。可叹这样的景致实在稀有,游览未尽心中已依依不舍。想起我当年走遍天下,每逢山水便以清辉自娱。何况这故乡有美好的山林沟壑,有田可耕有柴可砍。待我日后重归故里,打算依山而居,重寻旧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