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顾逢 ·

檐雀啾啾无歇时,几回衔食喂雏归。 羽毛长得完全后,子母东西各自飞。 弹丸弩矢取飞禽,日日端亲望远林。 百发少曾能一中,可怜轻动杀生心。 庭院秋深露气清,夜窗纫补一灯明。 莫嫌捣练喧人耳,多少贫家无此声。 等闲白却少年头,悟得空时总不愁。 毕竟生来何所有,只如水上一浮沤。 我于推步亦留心,造化无踰碧玉经。 何日酒星离命度,且教老眼几时醒。 雅道终为造物嗔,不教淹屈定教贫。 诗家一脉难相继,父子得名能几人。 异乡飘泊暂归来,独上芜城望一回。 三十年前人已往,楼台不是旧楼台。

白话文译文

檐下雀鸟啁啾从不停歇,几度衔食归来哺育幼雏。待雏鸟羽毛丰满长成后,母子便各奔东西独自飞翔。手持弹弓弩箭射猎飞禽,每日专注凝望远处的树林。百次发射 seldom 能命中一次,可怜人们轻易动了杀生之念。秋意渐深庭院露水清寒,深夜窗下灯光明亮缝补衣衫。莫嫌捣衣声扰人清静,多少贫苦人家连这声音也无。光阴轻易染白少年黑发,悟得虚空之理便不再忧愁。细想人生来究竟拥有什么?不过如同水面浮沫转瞬即逝。我也曾潜心钻研星象推算,天地奥秘皆在碧玉经书之中。何时酒星能偏离命理轨迹,好让我这昏花老眼清醒几时? 风雅之道总被造物者所忌,若不教人困顿便令其清贫。诗家传承一脉何其艰难,父子皆能成名者有几何? 漂泊异乡之人暂时归来,独自登上芜城眺望故地。三十年前故人早已逝去,眼前楼台也不再是旧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