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苍寄余清老韵

吴则礼 ·

从来三仕及三已,总落道人坐定里。 滑稽社中黄发将,讵与阿朔论辈行。 平生芋魁曾未错,粱肉宁殊腐肠药。 百年兀兀且饱睡,梦事有无浑不记。 久甘袖手菩提坊,饿死肯踏狙公乡。 山林谁云迹如扫,天乞江湖娱此老。 癯然且吃诸方饭,汝自矻矻侬晏晏。 坐听木鱼人笑痴,政复朵颐成屡莞。 要随烟雾入穷溟,或置一床如净名。 生憎阿秦六国印,蒲团禅板犹关情。 眼边虽言有黄卷,绝知口不谈书传。 旧拈槌拂吾已许,唤取渠来姑语语。 相望几时怀抱恶,白玉为丹堪咀嚼。 且试车声铜鼎汤,瀹茗径可撩枯肠。 此言何可束高阁,自谓过之一丘壑。

白话文译文

几度出仕又几度归隐,终究化作禅定中的云烟。 谐谑尘世间的白发老将,何必与少年论资排辈? 平生饱食芋头已觉甘美,粱肉珍馐岂非腐肠毒药? 百年光阴兀自酣然醉眠,梦乡虚实何须分明计较。 甘心袖手徘徊菩提道场,宁忍饥馁不踏权谋之乡。 谁说山林足迹易被湮没?天赐江湖快慰此身苍茫。 清瘦依然尝尽四方斋饭,你自奔波劳碌我自安详。 静听木鱼声声笑人痴妄,暗觉腮颊颤动屡现莞尔。 愿随烟霭直入苍茫云海,或设禅床效仿净名居士。 最厌纵横捭阖的六国相印,蒲团禅板却总牵动衷肠。 眼前虽有经卷堆叠黄旧,深知口舌不涉书传文章。 往日机锋棒喝早成过往,且唤故人来共闲话温凉。 相隔千里常觉胸臆郁结,白玉作丹聊供心魂咀嚼。 且听车声伴着铜鼎沸汤,煎茶清泉足以润泽枯肠。 此番言语岂可束之高阁?自认超然独拥一壑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