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来行哭石起职方

晁补之 ·

悲来乎石君,吾何悲夫,斯人婉兮河之津。 厖眉白面照青春,朱绂斯煌映路尘。 翩翩者骥银鞍新,东来奇意安所伸,大野既潴唯赤坟。 谷垂颖,麻敷芬,亡逋来复瓦鳞鳞,高堂击鲜会众宾。 宾起舞,君欣欣,何人末至居客右,西郭之一儒迂且贫。 迂且贫,自隗始,能招剧辛致乐毅,四方游士争来奔。 户内光仪亦可论,大息拖缙绅。 中息气氤氲,小息秀眉目,天上青秋云。 朱旗画舸长堤曲,去时箫鼓黄尘覆。 无复当年子产归,至今人作婴儿哭。 西郭之一儒,无事门生苔,久雨足不行官街。 常时门前车马客,旧雨自来新不来。 听我陈,张叔卿,孔巢父,皆隐沦,无人汲引长饥辛。 日午不出开衡门,前侯后相安敢论,忧杀口间纵理纹。 长恸吾邦对遗迹,耿耿一心谁我识。 徐君已死剑不忘,心已许君那复惜。

白话文译文

悲伤啊石君,我为何如此悲痛?这位温婉的人儿曾驻守在河畔渡津。浓眉白面映照着青春光彩,朱红官服辉煌照亮路上尘。翩翩骏马配着崭新银鞍,东来的壮志何处能伸张?原野已成沼泽唯剩赤红坟茔。谷穗低垂,麻草芬芳,逃亡者归来屋瓦鳞次栉比,高堂上宰牲设宴汇聚众宾。宾客起舞,君心欢欣,是谁迟来却坐在客位尊席?那是西城一位迂阔又清贫的儒生。迂阔清贫,自古而始,却能像郭隗招来剧辛与乐毅,四方游士争相投奔。家中气象也堪细论:长子身披官袍拖曳绅带,次子气息氤氳如云霞,幼子眉目清秀似秋日晴空。红旗彩船蜿蜒在长堤曲岸,离去时箫鼓声被黄尘掩埋。再不见当年子产归来盛景,至今百姓仍作婴孩般哀哭。西城那位儒生,门庭无事生满青苔,久雨泥泞难踏官街。往日门前车马宾客不绝,故交自来而新友不再来。且听我言:张叔卿、孔巢父之辈,皆隐没尘世,无人引荐长受饥寒苦辛。日午不开柴门不出户,前侯后相怎敢妄议?忧愁深重催生口边纵理纹。我长对着故国遗迹痛哭,耿耿丹心谁能明识?徐君已逝季札挂剑不忘旧谊,心既许君又何须吝惜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