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其四

关汉卿 ·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 我也会吟诗,会篆籀,会弹丝,会品竹;我也会唱鹧鸪,舞垂手,会打围,会蹴鞠,会围棋,会双陆。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 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那,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白话文译文

我啊,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铜豌豆!那些风流子弟们,谁让你们钻进他那锄不断、砍不下、解不开、甩不掉的层层锦绣迷魂套里去的?我赏玩的是梁园的明月,畅饮的是东京的美酒,观赏的是洛阳的牡丹,攀折的是章台的杨柳。我也会写诗,会篆刻,会弹奏丝弦,会品吹管竹;我也会唱《鹧鸪》曲,跳垂手舞,会打猎,会踢球,会下围棋,会玩双陆。哪怕你打落了我的牙,扭歪了我的嘴,打瘸了我的腿,折断了我的手——老天赐给我这副顽劣性子,我还是不肯罢休!除非是阎王亲自来唤,神鬼亲自来勾,我的三魂七魄都归了地府冥幽,老天啊,到那时候,我才不在这条风流路上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