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人鸳鸯之什

崔珏 ·

翠鬣红衣舞夕晖,水禽情似此禽稀。 暂分烟岛犹回首,只渡寒塘亦共飞。 映雾乍迷珠殿瓦,逐梭齐上玉人机。 采莲无限兰桡女,笑指中流羡尔归。 寂寂春塘烟晚时,两心和影共依依。 溪头日暖眠沙稳,渡口风寒浴浪稀。 翡翠莫誇饶彩饰,鸊鹈须羡好毛衣。 兰深芷密无人见,相逐相呼何处归。 舞鹤翔鸾俱别离,可怜生死两相随。 红丝毳落眠汀处,白雪花成蹙浪时。 琴上只闻交颈语,窗前空展共飞诗。 何如相见长相对,肯羡人间多所思。

白话文译文

翠绿头冠鲜红羽毛在夕阳下起舞,水鸟中像这般深情的实在稀少。哪怕暂时分飞烟霭笼罩的孤岛,也会频频回首;即使只渡过寒冷的池塘,也要比翼同行。它们的身影在雾中恍如宫殿闪耀的琉璃瓦,又像齐飞的梭子跃上美人织机。采莲少女们划着木兰舟,笑指着水流中央羡慕你们双归。暮霭沉沉春塘静谧的时刻,两心相依连倒影也缠绵难分。溪头日光暖时安然卧沙而眠,渡口风寒处仍相伴稀疏浪花。翡翠鸟莫炫耀自身华彩,鸊鹈也别羡慕斑斓毛衣。幽兰深芷掩映的无人之境,它们相追相唤是要归向哪里? 舞鹤与翔鸾终究离散别离,唯有这对生死相随令人怜惜。红色绒羽飘落休憩的汀洲,如雪白花在涟漪间绽放时。琴声里只听得交颈私语,窗棂前空自展开双飞诗篇。怎比得上日日相见长相守?谁还羡慕人间那些聚散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