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别同社诸子

曹寿铭 ·

男儿三十须通侯,三公王俭犹黑头。 车中乃可无七尺,车前岂可乏八驺。 误人最是毛锥子,坐令郁郁久居此。 行年四十未成名,邓禹睨人笑不止。 昔年乳虎文中豪,衙官屈宋奴命骚。 对酒起舞拓金戟,意气往往陵其曹。 迩来百事居人下,破帽笼头遭鬼骂。 五陵同学几鸣珂,毷氉西风仍故我。 三年结社东皋东,弹棋格五呼群雄。 赫蹄手擘十万纸,墨痕乱洒林花红。 花落花开自昕夕,那识人生有离别。 前年莘老客蛮中,瘴雨桄榔听鶗鴂。 蔡侯行逐计吏车,孙郎会献金门书。 余亦饥驱留不得,风笛一声愁日色。 长安二月春风寒,河冰百丈排群山。 马首雪花大如席,萧萧客底衣裳单。 丈夫结发志书策,一朝頫首事末秩。 元龙湖海气不豪,次公意态狂非昔。 仰天击缶歌呜呜,我才岂合沦菰芦。 百里虽局非泥涂,仕宦何必执金吾。 拳局牖下胡为乎?酒酣一吐平生语,明日云帆沧海去。

白话文译文

男子三十岁就该封侯拜相,像王俭那样年纪轻轻就位列三公。车中可以没有七尺之躯的自己,但车前怎能缺少八匹骏马的仪仗?最误人的就是这支毛笔,让我郁郁不得志长久困在这里。年过四十还未成名,邓禹那样的人看着我都嘲笑不止。当年我像乳虎般文采飞扬,把屈原、宋玉当作下属,让《离骚》做奴仆。对着酒起舞,挥舞金戟,豪气常常压倒同辈。如今百事不如人,破帽遮头遭人唾骂。五陵当年的同学有几个已身佩鸣珂,而我在这萧瑟西风中依然故我。三年前在东皋之东结社,玩弹棋、格五游戏,呼唤群雄。手撕十万张纸挥毫泼墨,墨痕随意洒落染红林花。花开花落从朝到夕,哪知人生还有离别?前年莘老客居南方蛮地,在瘴雨桄榔中听杜鹃啼叫。蔡侯要赶着计吏的车子进京,孙郎也将献书于金马门。我也为生计所迫不能留下,风笛一声,愁看落日。长安二月春寒料峭,河冰百丈堵塞群山。马前雪花大如席,萧瑟客途衣裳单薄。大丈夫从小立志读书,如今却低头屈就微末官职。元龙那样的湖海豪气不再,次公般的狂放神情也非往昔。仰天击缶放声高歌,我的才华怎该埋没在芦苇丛中?百里之地虽狭窄,毕竟不是泥涂,做官何必非要执金吾?蜷缩在窗下又为何呢?酒酣之际吐露平生志向,明天就挂起云帆,向沧海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