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殿画壁

邓韨 ·

艺苑有精能,凝神始臻理。 笔端具天人,难以茫昧拟。 致道古仙都,山水丽清美。 雷宫设像画,种种尽其技。 画得宋名手,善造天神鬼。 淳古出遒逸,意态得深旨。 左壁挟风云,沙砾卷空起。 有神操火具,怒目流狞视。 当其焰所及,妖窟荡无址。 右壁已淋落,云气来纚纚。 似闻轰雷车,不及掩其耳。 南壁云骖驔,霆旌建旗鼓。 有神被介胄,躯伟髯奋紫。 执殳见真宰,如以职备使。 北壁当晦冥,相去不辨咫。 有神手天瓢,九龙运其水。 势欲翻九河,雷伯鼓未已。 社神走阗阗,恐惧违詈棰。 白旆扬云表,奉令察臧否。 灵祠本清肃,长夏颡无泚。 入门见壁画,鲜不生战葸。 假令革其顽,像教良有以。 邑史有朱生,运笔妙莫齿。 吮豪追其踪,三叹逊前轨。 道玄貌冥狱,施帛日云委。 惟以神妙故,归命杂悲喜。 岁月如水流,艺学日零圯。 君看郭恕先,画妙托仙死。

白话文译文

绘画艺术中有精妙高深的技艺,只有凝神专注才能达到极致。笔下所绘的人物如同天人,难以用模糊的想象来比拟。通往大道的古老仙都,山水清秀美丽。雷公殿内设有壁画,各种技法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些画出自宋代名家之手,擅长塑造天神鬼怪。古朴之中透着遒劲飘逸,意态中蕴含着深远的旨趣。左边墙壁上绘有风云,沙石卷地而起。有位神手持火器,怒目圆睁,露出狰狞的目光。当火焰所及之处,妖窟被荡平得无影无踪。右边墙壁已有些剥落,云气缭绕飘动。仿佛听到轰隆的雷车声,快得来不及掩住耳朵。南边墙壁上云马奔腾,雷霆旌旗和战鼓齐列。有位神身披铠甲,身躯魁梧,紫色胡须奋张。手持长戟面见真宰,如同备职听候差遣。北边墙壁上一片昏暗,相距不到咫尺也难以辨认。有位神手拿天瓢,九条龙在运作雨水。气势仿佛要翻倒九条大河,雷伯的鼓声还未停止。社神们乱哄哄地奔跑,恐惧得躲避责骂和鞭打。白旗在云端飘扬,奉令视察善恶。灵祠本应清静肃穆,夏日里也不见汗水。但人们一进门看到壁画,几乎没有不吓得发抖的。假使能借此改造顽固之人,像教确实有其作用。县史中有位朱生,运笔精妙无人能及。他吮笔追摹前人画迹,再三叹息不及前代风范。吴道子描绘地狱变相,施舍的绢帛每天堆积如山。只因为画作神妙,人们归命于它,悲喜交加。岁月如水流逝,绘画技艺日渐衰落。你看那郭恕先,画技绝妙却托身仙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