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草虫扇子

刘攽 ·

吾宗白团扇,画作草虫样。 天时变炎凉,弃置几惆怅。 网虫苍苍颜色晦,画工笔法依然在。 剪裁帖缀复生光,白月团团仍可爱。 苍蝇轻巧蝴蝶狂,怒螳斮斧谁能当。 老蚕作茧意自了,露蝉孤嘒殊清凉。 其馀百品随变化,天机所动俱閒暇。 座人咨嗟用笔精,不知犹是今人画。 画工侯生今白头,有时看画还泪流。 壮年名声却自惜,老去心神无处求。 始知能事须当年,盛时一过殊可怜。 即今拙工各自喜,岂知此家先日前,落笔辄得千万钱。

白话文译文

我家族传下的白团扇,绘着草虫图案栩栩如生。 节气变换冷暖交替,将它搁置一旁总令人心生怅惘。 蛛网尘灰使扇面颜色黯淡,但画工的笔法神韵依然留存。 修剪修补后重现光彩,如圆月皎洁依旧惹人喜爱。 扇面上:苍蝇轻巧蝴蝶翩狂,怒螳螂挥斧之势谁能抵挡。 老蚕吐丝成茧安然自得,寒蝉孤鸣透着秋日清凉。 其余百种虫态随自然变幻,万物灵动的意趣自在悠长。 座上宾客惊叹笔法精妙,竟不知这仍是今人手笔。 画工侯生如今鬓发如雪,每每对画凝望泪落衣襟。 壮年时珍视自己声名成就,年老后心神气力再难追寻。 才知真本领须在盛年练就,好时光一去何等令人慨叹。 现今庸拙画匠各自欢喜,怎知这位画师当年, 落笔便值千万银钱。